第363章 李象飞踢,李恪丢面(1/4)
历史上李世民有没有吃过丹药?李象不记得了。但他却是记得,有许多皇帝,晚年都染上了炼丹求长生的毛病。而一旦染上这东西,往往也就代表,这个皇帝的性命进入倒计时了……把各种重金属炼成的丸子往肚子...
李象站在原地,衣袍下摆沾了尘灰,发带微松,额角沁出细汗,却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沉静扫过满庭噤若寒蝉的朝臣。他并未看崔仁师,亦未睬孔颖达伏地时颤抖不止的指尖,只抬手轻轻拂了拂袖口一道不起眼的褶皱,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那场掀翻天地的质问,不过是在春日里掸去一粒浮尘。
可这粒“浮尘”,已将整座长安城的根基震得簌簌落灰。
褚遂良跪坐于李世民身侧,手中起居注底稿被他死死按在膝头,纸页边缘已被指甲掐出数道深痕。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再写——那一页上,“陛下气绝仆地”五字墨迹未干,后头本该续写的“俄而苏醒,神色郁郁”,此刻却悬在半空,笔锋凝滞如坠千钧。他忽觉掌心一凉,低头才见自己竟在无意识间,将朱砂砚台碰翻了半角,殷红如血的墨汁正顺着竹简边沿缓缓淌下,蜿蜒如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“褚公。”李象忽道,声音不高,却如石子掷入死水,“你记的是史,不是判词。”
褚遂良浑身一颤,喉结上下滚动,却未应声。
李象也不等他答,只转身踱至李承乾面前。后者仍僵立原地,双目失焦,嘴唇翕动数次,终未吐出一字。他面上没有泪,也没有怒,只有一片被骤然抽空的茫然,仿佛刚从一场长达十年的噩梦中惊醒,却发觉梦中所有委屈、所有隐忍、所有咬碎牙吞下的苦胆,竟全被这少年孙儿一句句剖开、摊平、晾晒于烈日之下——曝得彻骨,亮得刺眼。
“阿耶。”李象唤得极轻,却让李承乾猛地一颤。
他未行大礼,只单膝点地,仰首望向父亲,目光澄澈如初春曲江之水:“您不必谢我。”
李承乾喉头剧烈起伏,终于哑声道:“……你知不知道,你今日所言,是将父皇……钉在耻柱之上?”
“不。”李象摇头,语声陡然转冷,“儿孙口中所钉者,非君父之躯,乃人伦之纲。纲常若崩,纵有万乘之尊,亦不过冢中枯骨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李承乾苍白的脸,又缓缓移向远处檐角垂落的铜铃——风停,铃亦静,可那余音却似仍在人心深处嗡嗡震颤。
“阿耶,您还记得贞观三年冬,您第一次监国吗?”
李承乾怔住。
“那时您不过十四岁,雪夜批折至寅时,手冻裂出血,裹着粗布继续握笔。太宗陛下巡至东宫,见您伏案睡去,亲手为您披上狐裘,又命尚食局煨了参汤候着。您醒来时汤尚温,陛下已悄然离去,只留一张素笺,上书‘吾儿勤勉,足慰朕心’八字。”
李承乾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。
“可就在那年腊月,魏王李泰奉旨校《括地志》,陛下亲赐金帛千匹、玉带三副、东宫旧匠十人。您监国三月,所得赏赐,唯绢二百匹,及‘勉之’二字朱批。”
李象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凿:“阿耶,您以为那是恩宠厚薄之别?不。那是天平开始倾斜的第一道裂响。”
李承乾闭上眼,一滴泪终于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李象却不再看他,起身走向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槐。树皮皲裂,枝干扭曲,却于枯槁处抽出三两簇新芽,在残阳下泛着怯生生的绿意。他伸手抚过一道深深斧痕,指尖沾了灰白树屑。
“这树,是高祖武德九年栽的。”他忽然道,“那年玄武门血未干,先帝便命人于此植槐,取‘怀德’之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