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内有贤妻(3/4)
“他还说……”李象声音微哑,却愈发清晰,“他说,父皇若真信他谋反,该当亲手斩他于承天门下,以正国法;若不信,便该亲审彻查,以彰公道。可父皇选了第三条路——不审,不查,只废,只逐,只将他钉死在‘反形已具’四字之上,再用一道圣旨,把他从天下人心里,连根拔起!”“够了!”李世民嘶吼出声,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撕裂般迸出,“住口!”
可李象岂会住口?
他上前一步,逼至李世民面前,仰头直视那双盛满风暴的眼:“陛下,您怕的从来不是承乾谋反,您怕的是承乾活着,便时时提醒您——您亲手毁掉的,不是叛臣,是您嫡长子!是您亲手教养十年、亲手抱于膝上读书写字、亲手为他系过冠缨的承乾!”
“您怕他活着,您的‘明君’之名便有瑕疵;您怕他活着,您的‘英断’之誉便成笑话;您怕他活着,世人便会指着玄武门的方向说——瞧啊,那位杀兄弑弟的皇帝,如今又亲手绞杀了自己儿子的命!”
“住口!!!”李世民目眦欲裂,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,寒光乍现!
可就在剑鞘将出未出之际,李象忽然笑了。
不是讥讽,不是嘲弄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疲惫的笑。
他轻轻摇头,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如锥,扎进每一个人耳中:“陛下,您真以为,今日这场对质,只是为了打您脸?为了让您难堪?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掠过褚遂良颤抖的手、孔颖达无声滑落的泪水、崔嵩惨白的脸、崔仁师紧握的拳头,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。
“不。”李象轻声道,“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——当年那场轰动朝野的‘谋反案’,根本不是什么铁案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‘构陷’。构陷者,是魏王李泰;推波助澜者,是杜楚客、岑文本、刘洎诸人;默许纵容者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刀,深深刺入李世民眼底:“是您。”
“陛下,您才是此案真正的‘共谋’。”
死寂。
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檐角铜铃凝固在半空,仿佛时间也被这惊天之语冻住。
李世民按在剑柄上的手,缓缓松开。他整个人佝偻下去,像一座突然失去所有支撑的庙宇,脊梁弯折,鬓角灰白在日光下刺目得令人心碎。
他没说话。
他只是慢慢抬起手,用宽大的袖袍,遮住了自己的脸。
那动作缓慢、沉重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。
褚遂良手中的笔,终于彻底停住。他低头看着竹简上那团未干的墨迹,忽然发现,那团黑,竟像极了一枚盖在史册之上的、无法洗刷的朱砂印——印文模糊,却力透纸背,烙着“天家无亲”四个字。
孔颖达踉跄一步,扶住廊柱,老泪纵横,喃喃道:“错了……我们都错了……”
崔嵩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嗬嗬之声,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,李象却忽然转身,走到纥干承基面前,解下自己腰间一枚青玉佩,塞进他手中。
“此物,乃太宗皇帝亲赐于我祖父,后传于我父。”李象声音平静无波,“今日,我代阿耶,还给你。”
纥干承基低头看着掌中温润玉佩,指尖抚过上面细密云纹,忽然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声音哽咽:“臣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“不。”李象俯身扶他,“你无罪。有罪的,是那些把‘忠’字当刀、把‘义’字当饵、把‘父子’二字当草芥的人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满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