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内有贤妻(2/4)
’”崔嵩脸色骤变,脱口而出:“胡扯!杜楚客早已病故,死无对证!”
“死无对证?”李象冷笑,挥手一招,“带上来。”
两名老兵应声而动,自人群后拖出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仆,身上还沾着牢狱霉斑。那人一见纥干承基,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:“纥干将军!小人……小人是杜府老门房阿福!当年杜长史送金帛入您府邸,小人亲自抬的箱,亲手写的门簿!那日夜里,魏王殿下也在府中,坐在内堂屏风之后,听完了整段话!”
阿福声音嘶哑,涕泪横流:“小人本不敢说……可前日皇孙殿下派人搜杜府旧窖,在墙夹层里挖出三本账册——一本记金帛出入,一本记人情往来,第三本……第三本是魏王府密札,其中一页,写着‘承基可用,待事成,即授羽林大将军,兼领左骁卫事’!”
“拿来!”李象伸手。
一名老兵立刻奉上一册薄薄的绢本,封皮陈旧泛黄,边角磨损严重。李象接过,不拆封,只将它高高举起,让日光穿透薄绢,映出内页一行朱砂小字——那字迹,赫然是李泰亲笔!
李世民瞳孔骤缩,踉跄一步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陛下可愿细看?”李象将绢册递向李世民,指尖离他掌心不过三寸。
李世民没接。他盯着那行字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不必看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像山崩,“朕……信。”
满庭哗然!
崔嵩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;崔仁师面色惨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;孔颖达怔怔望着李世民,眼中竟涌出浑浊老泪。
褚遂良手中笔尖猛地一抖,一滴浓墨“啪”地溅在竹简上,洇开一团浓黑,恰似泼洒的血。
李象却未乘胜追击,反而缓缓收回手,将那册绢本收入怀中,目光如刃,直刺李世民双眼:“陛下信了?可当年,您信过阿耶吗?”
李世民喉头剧烈起伏,胸膛急促起伏,仿佛有千钧巨石压在心口,令他无法呼吸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,想怒,想斥,可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咙深处,化作一阵粗重喘息。
“陛下信了,是因为证据摆在眼前。”李象声音陡然转冷,“可当年阿耶申辩时,您可曾给过他半分这样的机会?您可曾召他当面质问?可曾容他请师友作证?可曾许他调阅魏王府文书?”
“没有。”他斩钉截铁,“您只信了李泰,只信了杜楚客,只信了您亲手提拔、亲手褒奖、亲手倚为臂膀的那些人。您信他们的‘忠’,不信您儿子的‘孝’;信他们的‘谋国’,不信您儿子的‘谋生’。”
“谋生?”李世民喃喃重复,眼中血丝密布。
“对,谋生!”李象一字一顿,声如金铁交鸣,“阿耶不是要谋反,他是要活命!他被逼到绝境,连乳母遂安夫人病中咳血劝他‘莫再忍让’,都被您斥为‘妇人之仁,不足为训’!他若再不自救,等来的就不是废黜,是鸩酒,是白绫,是史书上一句‘暴毙于幽所’!”
风声骤紧,吹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李世民浑身剧震,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李象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遂安夫人咳血之事?!”
“因为阿耶告诉我的。”李象迎着他灼灼目光,毫不退避,“就在他被逐出东宫那夜,他抱着我,在掖庭宫后巷的枯井旁坐了一整宿。他指着天上月亮说:‘象儿,你看,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旦夕祸福。父皇今日厌我,明日或可念我。但若我死了,这轮月亮,就再照不进东宫了。’”
李世民浑身一颤,双膝竟微微发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