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兕子公主(2/3)
。“奉敕巡街!尔等何人,胆敢伏击皇孙殿下?!”程怀亮勒马高呼,声音如金铁交鸣。
坡上亡命彻底崩溃。有人跪地磕头,有人抱头鼠窜,更多人则被巡司兵卒如驱鸡赶鸭般捆作一团。程怀亮翻身下马,疾步趋至李象面前,单膝触地,甲叶铿然:“末将救驾来迟,罪该万死!”
李象摆摆手,目光却仍落在坡顶那柄横刀上。风卷起他衣角,少年眉宇间不见惊惶,唯有凝重与思索。他缓步上前,从枯槐树上拔出横刀,刀身映着冬阳,寒光凛冽。他用袖口拭去刀尖血迹,忽然转向薛姓汉子:“薛家老哥,你方才掷刀,用的是哪一路手法?”
薛姓汉子刚牵马归来,闻言一怔,随即拱手:“回皇孙,是家传‘燕返’——取燕子回翔之势,非为强劲,而在巧劲折转。若非坡道陡峭,借力得当,这一刀……也难中的。”
“燕返?”李象眼中微光一闪,“可是北魏时薛氏镇守云中,所传‘三燕九返’刀法?”
薛姓汉子神色一震,脱口而出:“皇孙竟知此术?”
“我阿耶当年随父皇征高句丽,曾与云中薛家军同营驻扎。”李象轻声道,“那时你祖父薛延陀部将薛万彻,尚是队正,常于帐中演练此刀,我阿耶观之,赞其‘如电如影,不滞于形’。”
薛姓汉子浑身一颤,双膝轰然跪地,额头重重叩在冻土之上:“末将……薛礼,叩见殿下!先父薛万均,曾任左武卫将军,贞观三年殁于征吐谷浑之战……临终遗言,唯愿子孙不忘忠义,不负大唐!”
四周霎时寂静。柳直、王大度等人皆肃然垂首。连程怀亮亦屏息敛容——薛万均、薛万彻兄弟,乃是太宗亲口赞为“国之干城”的猛将,其家族虽因薛万彻后来涉房遗爱案被贬,但功勋昭昭,朝野共敬。眼前这素衣汉子,竟是将门之后?
李象亲手扶起薛礼,掌心按在他肩甲上:“起来。你今日救我,非为私恩,乃为国法纲常。若长安天子脚下,任由逆党余孽聚众行刺皇嗣,那才是大唐之耻!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清越如钟:“传我令——所有擒获逆党,押送大理寺严审。其中若有张亮旧部,即刻提审,追查其是否仍与东宫、魏王府乃至……某些边镇将领暗通款曲!”
最后一句,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程怀亮面色微变,当即领命。李象又转向王大度:“王兄弟,你即刻带人回戍归村,将所有流民尽数迁往蓝田新宅。另派十名老兵沿途护送,务必确保妇孺老弱无一失散。”
“唯!”
“柳直。”李象看向一直沉默的禁军校尉,“你随我回长安。我要你去一趟百骑司,调阅近三个月所有出入长安南城坊市的商旅、流民、僧道名录。尤其注意——是否有张慎几名下人马,假扮货郎、香客、游医混入城中。”
柳直躬身:“卑职这就去办。”
李象点头,忽又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一枚半旧不新的铜符,递向薛礼:“这是我在东宫书房顺来的‘内廷行走符’,虽非制式腰牌,却能通行六部、大理寺、少府监。你既通武艺,又晓军阵,明日便去少府监报到,替我督造一批新式农具。”
薛礼一愣:“农具?”
“对。”李象嘴角微扬,“犁铧加宽三寸,铧尖嵌钢,配可拆卸翻土板;耧车改三脚为四脚,加装滑轮轴承;水车叶片改竹为榆木,加铁箍加固……这些图纸,我昨夜已画好,明早便让人送到少府监。你要做的,是盯着工匠照图打造,且每月至少试用三次,每次须记下损耗、故障、改良建议。”
薛礼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讷讷道:“殿下……您还懂农具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