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李承乾的谋算(3/4)
亡命徒,“除了几个主谋,余者皆是被胁迫或走投无路之人。若按律当斩,不如……让他们去蓝田修渠。”李君羡一愣:“修渠?”
“对。”李象目光灼灼,“蓝田县令前日递了折子,说灞水支流淤塞,春汛一至,两岸良田必遭淹没。我打算在那里修一条百里引水渠,既可灌溉,又能疏洪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渐沉,“这些人手上沾了血,但未必都该死。若肯卖力气修渠三年,便算赎罪。”
李君羡深深看了李象一眼,郑重叩首:“末将……替他们谢过皇孙活命之恩!”
夕阳西下,余晖将官道染成一片熔金。李象翻身上马,忽觉腰间一沉——低头看去,竟是那个瘸腿老汉不知何时挤到马前,正把一串用草茎编就的歪扭蚱蜢塞进他腰带里。蚱蜢只有拇指大小,草茎还带着泥土的腥气,两只眼睛是用烧黑的麦粒嵌的,歪歪斜斜却透着股拙朴生气。
“恩公……保命符。”老汉咧着没牙的嘴,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,“俺们……俺们明儿就收拾家当,跟恩公去蓝田!”
李象喉头微哽,轻轻点头。他策马徐行,身后是数百流民扶老携幼的队伍,前方是长安城巍峨的轮廓。暮色渐浓,炊烟自城郭间袅袅升起,如同大地伸向天空的柔软触手。
回到隆庆坊宅邸已是戌时。李象刚踏进院门,便见廊下灯笼映着个纤细身影。蒋婕穿着素青襦裙,正踮脚修剪一株腊梅的枯枝,剪刀开合间,细雪般的花瓣簌簌飘落。她听见脚步声,回头一笑,鬓边一支银钗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:“听闻今日遇险,可伤着了?”
李象摇头,忽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那串草编蚱蜢:“喏,老农给的保命符。”
蒋婕接过来细细端详,指尖拂过麦粒做的眼睛,忽然轻声道:“我阿耶说过,大唐最贵重的不是金玉,是人心。人心若暖,冻土也能生芽。”
她将蚱蜢放在掌心,对着灯笼举高:“你看,草茎虽糙,可麦粒眼睛却亮得很——因为人心里装着光啊。”
李象怔住。夜风拂过庭院,腊梅幽香浮动,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个瘸腿老汉递饼时颤抖的手,想起薛姓汉子伏地翻滚时冻土上绽开的血花,想起柳直抹刀脊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……这些碎片在心底悄然拼合,竟勾勒出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景:不是史书里金戈铁马的盛唐,而是冻土深处悄然萌动的草芽,是粗粝手掌捧出的半块麸麦饼,是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,正一寸寸托起这个庞大帝国摇摇欲坠的屋檐。
“殿下。”蒋婕忽然改了称呼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您说……若真能让蓝田渠通水,春汛时两岸稻浪翻涌,那该多好。”
李象望着她被灯火映亮的眼眸,忽然笑了:“不止蓝田渠。我要在终南山下开矿,在灞水之滨建坊,在曲江池畔设学——不靠赏赐,不靠恩典,就靠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拂过腰间玉珏上那道细不可察的裂痕,“就靠这双手,一砖一瓦,把这大唐……重新垒高些。”
夜风忽紧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蒋婕仰起脸,一瓣腊梅恰巧落在她发间,如一点朱砂痣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那串草编蚱蜢悄悄系在了李象腰带内侧——紧贴着他心口的位置。
次日清晨,李象尚未起身,便有小吏叩响中门。来人捧着厚厚一叠文书,竟是户部连夜调来的蓝田县田亩鱼鳞册、工部存档的灞水流域舆图,甚至还有太史局测算的春汛水文记录。最上面压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札,拆开一看,竟是李二亲笔:
“蓝田渠事,准奏。户部拨钱五万贯,工部遣匠二十人,即日赴蓝田勘测。另,闻卿遇险,朕心甚忧。着尚食局每日送‘六味安神汤’三盏至隆庆坊,务必亲饮。钦此。”
李象捏着薄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