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李承乾的谋算(2/4)
直缓步走下土坡,靴底踩碎冰壳,发出清脆裂响。他走到张慎几尸身旁,弯腰拾起那柄沾血的佩刀,拇指抹过刀脊,忽而冷笑:“张亮教出来的义子,也就这点本事?连我这废了十年的胳膊都劈不开。”他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:“尔等可知,为何今日必败?”
无人应答。寒风卷着血腥气掠过,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因为你们学的是杀人之术。”柳直将佩刀插回鞘中,声音陡然拔高,“而我们……学的是活命之法!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远处官道尽头——那里尘烟滚滚,数十骑正飞驰而来,玄色披风在风中翻涌如墨云。为首骑士银甲映日,腰悬双剑,正是百骑司指挥使李君羡!他身后跟着的竟是长安城防巡司的皂隶与金吾卫巡骑,粗略望去,不下二百人。
原来柳直早遣人暗中传讯。百骑司与巡司本就在全城搜捕纥干承基,听闻皇孙遇袭,李君羡竟将正在朱雀门外轮值的百骑精锐尽数调出,连同巡司所有能调动的兵力,半个时辰内便聚齐驰援。
“纥干承基呢?”李象终于拨开人墙挤到坡前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,只盯着张慎几尸身,“那个放冷箭的?”
薛姓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,抬手指向土坡背面一片枯芦苇荡:“方才听见弓弦响动,又见他射偏之后,便知他必藏于芦苇深处——射箭之人,最怕箭镞落地声响。他为掩蔽行迹,定然不会用硬地做箭靶。”
李象立刻挥手:“柳直,带人搜芦苇荡!王大度,押这些俘虏回长安!”
话音未落,芦苇丛中忽有异响。众人屏息凝神,只见枯黄苇叶簌簌晃动,一个浑身裹着褐麻布、面色蜡黄的瘦削身影踉跄而出。他左臂软软垂在身侧,右手却仍死死攥着一把硬木长弓,弓弦已被绷断,断口处还缠着几缕暗红血丝——方才那一箭,竟是他以臂骨为弓臂,硬生生拗断自己左臂筋骨射出的!
“纥干承基!”柳直厉喝。
那人抬起脸,眼窝深陷如古井,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笑意:“李象……你今日不死,来日……必葬于……”话未说完,喉头突然鼓起,一大口黑血喷溅而出,他双膝一软,直挺挺栽倒在地,后脑撞上冻土,发出沉闷钝响。
“毒?”李象蹲下身,伸手探其鼻息,果然已绝。
柳直蹲在另一侧,仔细检查其牙龈,忽而沉声道:“鹤顶红混着砒霜。这厮……早备好了死志。”
寒风呜咽掠过荒原,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。李象静默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水囊,将清水缓缓倾洒在纥干承基尸身前的冻土上。清水渗入泥土,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,像一滴未干的墨泪。
“把他……和张慎几一起,埋了吧。”李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不必立碑,但坟头要垒高些。往后每逢清明,派人来添把土。”
王大度怔了怔,随即抱拳:“喏!”
此时李君羡已策马奔至坡前,翻身下马单膝跪地:“末将救驾来迟,请皇孙治罪!”
李象摆摆手,目光越过李君羡肩头,落在远处官道上缓缓驶近的一辆牛车。车辕上坐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女孩,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,怀里紧紧搂着半块硬邦邦的麸麦饼。那是方才流民中一个瘸腿老汉的孙女,老汉把饼塞给她时,枯瘦的手抖得厉害:“囡囡,快……快给恩公磕头!”
小女孩似懂非懂,只把饼抱得更紧,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李象。
李象心头微热,转头对李君羡道:“李将军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皇孙但请吩咐!”
“这批俘虏……”李象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