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陛下反形亦具!(2/3)
“蠢货!”阎立德用铜尺敲他脑门,“皇孙说得明白:‘墨家器械,贵在巧思,不在杀伐。’你瞧这曲江池水势——”他指向结冰的湖面,“若在此处凿渠引水,按‘沟洫图’法筑三级水坝,冬蓄春灌,能浇灌多少亩良田?”阿满怔住。远处忽有马蹄踏碎薄冰,一骑飞驰而至。来人滚鞍下马,竟是太子詹事于志宁,怀中紧抱一摞竹简:“阎公!皇孙命我送来《墨经》残卷补遗,还有他亲绘的‘水排鼓风图’!说……说若三月内造出样机,便许你以墨家弟子身份,入弘文馆校勘典籍!”
阎立德双手接过竹简,指尖触到竹片上新鲜墨迹——那字迹清峻锋利,如新淬之刃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坊市,自己还是个给胡商修车轮的少年,曾见一位白衣书生蹲在泥泞里,用炭条在破陶片上画齿轮咬合图。那人抬头时眸光如电:“器物无贵贱,贵在利万民。尔等手握乾坤之枢,何须跪求庙堂施舍?”
当时他以为那是痴人呓语。今日才知,那书生竟是太宗潜邸旧臣,而眼前这少年皇孙,分明承袭了同一脉火种。
“开工!”阎立德将铜尺插入冻土,震得冰屑纷飞,“先掘引水渠,再建水排工坊!”
冰裂声应和着号子声,在曲江池上空回荡。
而此时太极宫两仪殿内,李世民正捏着份密报冷笑。报上写着:清河崔氏族学今日闭门谢客,所有学子不得翻阅《春秋》以外典籍;范阳卢氏宣布收回对国子监的全部捐输;太原王氏则悄然购下长安西市三座书肆,尽数焚毁《墨经》《考工记》等“杂书”。
“烧得好。”李世民将密报投入炭盆,火光映亮他眼中精芒,“朕倒要看看,是他们烧书快,还是朕的‘新学钱’拨得快。”
他提笔蘸朱砂,在御案上铺开的《新学经费预算》末尾批道:“加拨十万贯,专供墨学工坊‘水排’试制。另赐阎立德紫袍玉带,即日赴工部任少匠。”
值日宦官捧旨而出时,恰见李象裹着貂裘穿过廊下。少年袖口又磨出了毛边,可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唐横刀。他经过廊柱时忽驻足,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,剥开露出几块粗粝麦饼——正是昨夜他亲手在东市磨坊碾麦、蒸制的“新式军粮”。
“拿去。”李象将饼塞给宦官,“给曲江池那边的工匠们垫垫肚子。告诉阎公,水排第一级涡轮,我已想出用生铁铸模法,明日带图纸过去。”
宦官喏喏称是。李象转身欲走,却又停步,望着檐角悬垂的冰棱。阳光刺破云层,冰棱折射出七色光晕,恰好落在廊柱上——那里新漆的朱砂尚未干透,隐约可见旧年刻痕:贞观元年,太宗亲题“实事求是”四字。
“皇长孙!”内侍急步追来,“陛下召您两仪殿觐见!”
李象拍拍貂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唇角微扬:“走吧。该给那些烧书的人,送点‘薪火’了。”
两仪殿内,李世民已将密报烧成灰烬。他面前摆着新呈上的《政治学》讲义,首页赫然是李象手书:“政者,正也。子帅以正,孰敢不正?然正人先正己,正己先正制。故立法度以束权,设台谏以察奸,开科举以纳贤,均田亩以安民——此四策若行,则天下自正。”
“父皇。”李象跪拜时,貂裘下摆扫过冰冷金砖,“儿臣请设‘政治学院’,不授空谈,专教实务。第一课,便是带学子赴终南山,丈量流民垦荒之地,核算每亩税赋。”
李世民凝视少年眉宇间凛然之气,忽觉这双眼睛酷似自己年轻时登临九嵕山俯瞰关中的模样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提起朱笔,在《政治学院章程》末页空白处写下两行大字:
“权为民所赋,利为民所谋。
失此二者,虽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