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官官相护啊!一个一个的查问过去!(3/4)
无心,不过一块烂石头罢了。”入宫时,暮鼓正响。十二声鼓点沉厚悠长,震得宫墙簌簌落灰。李象走过一道又一道朱漆宫门,两侧千牛卫持戟肃立,甲胄森然。他数着步子——三十七步,到含元殿;八十九步,至宣政殿;一百四十三步,终于望见立政殿那扇熟悉的紫檀门。
门虚掩着。
李象伸手推门。
殿内未点灯,唯余天光从高窗斜切而入,如一道银亮的刀锋,横亘在御座与地面之间。李世民独自坐在御座上,身形佝偻,玄色常服松垮地挂在身上,像一件不合体的寿衣。他面前案几上,静静躺着一卷黄绫诏书,朱砂印玺尚未加盖,但那“敕”字已力透纸背。
李象缓步上前,停在光刃边缘。
李世民没有抬头,只是伸出枯瘦的手,指向那卷诏书:“朕……拟了这份诏。”
李象垂眸。诏书末尾,赫然写着:“……太子承乾,德行有亏,然念其幼失母仪,性本纯良,特赦为涪陵郡王,食邑三千户,居京师,不预政事。”
赦而不复爵,囚而不夺命。这是帝王能给出的,最卑微的乞和。
“朕还召了太医署首席孙思邈。”李世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今夜便为承乾诊脉。若……若他腿伤尚有可为,朕许他三年之内,重建东宫匠作监,专研机关假肢之术。”
李象心头一震。
孙思邈?那个连李世民头痛都束手无策的老神仙,竟肯为李承乾出手?
“为何?”李象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李世民缓缓抬起眼。那双曾令突厥可汗俯首、令百官战栗的眼睛,此刻浑浊黯淡,唯余深不见底的疲惫:“因为朕昨夜……梦见了观音婢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:“她牵着承乾的手,站在太极殿前。承乾穿着太子冠服,可左腿仍是空的。观音婢对朕说:‘二郎,你逼他瘸了一条腿,如今,还要逼他跪一辈子么?’”
殿内死寂。唯有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过,沙沙作响。
李象忽然笑了。不是讥讽,不是癫狂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。
“陛下,您错了。”他向前一步,踏进那道银亮的光刃之中,影子被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李世民脚下,“您从未逼阿耶跪下。您只是……把他跪着的姿势,雕成了大唐的图腾。”
李世民浑身一颤。
“您要他跪得端正,跪得体面,跪得让天下人挑不出错——可没人问过,他膝盖上的皮肉,是不是早已磨穿见骨?”
李象弯腰,拾起地上一枚被踩碎的玉珏残片。那是方才薛万彻入殿时,靴底无意碾过的先帝旧物。
“这玉,本该温润生光。可您把它雕成礼器,供在宗庙,日日擦拭,年年焚香……久而久之,它便忘了自己本是山中顽石,只记得要冷、要硬、要硌得人跪不下去。”
他将玉片轻轻放在诏书之上,发出清越一响。
“陛下,您今日给阿耶的,不是恩赦,是枷锁。您给臣孙的,不是台阶,是断崖。”
李世民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李象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铃,轻轻一摇。
叮——
一声喑哑钝响,在死寂大殿里荡开微弱涟漪。
“这铃,阿耶说,是东宫报时所用。可自从那场大火之后,它就再没响过。”
他凝视着李世民骤然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:
“因为真正的钟声,从来不在宫墙之内。而在玄武门外,在承天门下,在每一个被您踩进泥里的名字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