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历来如此,便是对的吗(2/4)
火?”李象接过话头,唇角微扬,却毫无笑意,“因为火若太大,会把整座屋子烧塌。张亮若倒,牵出的不是一人,是一群人。长孙无忌、高士廉、于志宁……甚至魏征遗孀郑氏名下那两家绸缎庄,去年也悄悄换了盐引牌照。”他指向案头一册薄薄的《京兆盐务考略》,封皮素白,无题无印。
“这是我让崔敦礼抄的。没送呈御前,只存于此。上面记着:贞观十三年起,关内道盐利岁入增长三成,而户部账册所载,盐课增收仅一成二。那多出来的百分之一十八,去哪了?”
“不是全进了张亮口袋。是他代人收,代人转,代人藏。”
“代谁?”
李象没说名字,只轻轻叩了三下案几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三声更鼓,敲在人心最软处。
“稚奴今日所言,句句在理。官僚是根基,百姓是枝叶——这话听着堂皇,可若根基生了蛀虫,还一味浇灌枝叶,树能活几年?父皇心里明白,所以才召李君羡。可他更明白,李君羡只是刀,刀再快,也得有人握着柄,才能劈开黑幕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李象起身,踱至窗边,伸手接住一片新飘来的槐花,花瓣柔嫩,脉络清晰,“我只是个将死之人。”
王玄策与卢照邻齐齐变色。
“殿下!”
“莫惊。”李象回眸一笑,那笑竟似少年春山初绽,干净得令人心悸,“我未病,亦未中毒。只是……这身子,终究不是我的。”
他摊开左手,掌心朝上,露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淡青印记,形如漩涡,隐有微光流转。
“此乃‘归墟印’。每过一月,便深一分。待它染透掌心,覆上手腕,我便要走了。”
卢照邻踉跄一步,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:“殿下……可是妖祟附体?”
“非妖非祟,乃天道所限。”李象收手,印记隐没,“我本不该在此世久留。此身如舟,载我渡河,终须靠岸。若我执意强撑,反害此躯寿数——到那时,不仅我走,这具身子,怕也活不过弱冠。”
王玄策双膝一沉,重重跪地:“殿下既知归期,何苦……何苦将诸般绝学尽数托付?何苦教我等造纸、制盐、活字印书?何苦……何苦谋这百骑司之议?”
“因为我要走,才更要留下东西。”李象声音渐沉,如古钟余韵,“百骑司不是为查张亮而设,是为日后查一切欺瞒君父、盘剥庶民之徒而设;竹纸不是为寒士读书便利,是为撕开世家垄断典籍之网;活字印刷不是为印诗集文章,是为让百姓识字之后,能自己读邸报、读律令、读税册——看清楚,谁在多收一斗租,谁在克扣一文役钱。”
“稚奴说得对,官僚是根基。可根基若腐,则大厦倾颓。父皇要的不是忠臣,是能替他看见真相的臣;不是顺臣,是敢在他面前摔碎假面的臣。”
他转身,目光灼灼:“所以我留下的,从来不是权术,是规矩。是让后来者不必再靠猜忌、靠密探、靠火药炸开一扇门,就能堂堂正正,把黑账晒在太阳底下。”
卢照邻忽而哽咽:“殿下……您想让后世,记得什么?”
李象望向窗外,远处朱雀大街车马喧阗,酒肆旗幡招展,贩夫走卒吆喝声隐隐传来。一只灰鸽掠过宫墙,翅尖沾着云影,飞向终南山方向。
“不求记得我。”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只求百年之后,有个穷书生蹲在破庙檐下,就着油灯读一本印着‘隆庆坊刊’的《论语》,读到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时,能抬头看看窗外——
看看那盐价是否仍五十文一斗,看看那童子能否免费入塾,看看那县令告示栏旁,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