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：再等等，鱼儿还没有入网！(4/4)

然而，一道玄色身影，比他的嘶吼更快。

    沈砚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中军帅旗之侧。他手中长剑出鞘，剑光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，无声无息，却精准无比地斩断了支撑帅旗的三根坚韧牛筋绳索！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那面象征着戎狄无上权柄、绘着金狼咆哮的巨幅帅旗，轰然倒塌！巨大的旗面覆盖下来，将左贤王座下的白马与数名亲卫，尽数裹入一片金狼咆哮的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就在帅旗倒下的同一刹那，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戟，已如毒龙出洞，自混乱的人群中暴射而出，戟尖直指左贤王后心！

    “贼子尔敢！”左贤王身旁，一名虬髯如钢针的老将怒吼，挥舞一对铜锤迎上。

    铛——！！！

    金铁交鸣，震耳欲聋！火星四溅！那老将双臂剧震，铜锤脱手飞出，虎口迸裂，鲜血淋漓。而那杆银戟，竟只微微一滞，去势不减，戟尖撕裂空气，发出凄厉尖啸！

    千钧一发！

    左贤王仓皇侧身，银戟擦着他肩甲掠过，戟刃削下一片金鳞甲叶，也带走了他肩头一大片血肉！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
    持戟之人，正是韩闯。他双目赤红，脸上涕泪与血污混作一团，咧开嘴，露出森白牙齿，笑容狰狞如修罗：“左贤王！你的脑袋，老子收下了！”

    他双腿猛夹马腹，战马人立而起，长戟回旋，再次化作一道夺命银光，直取左贤王咽喉！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一支雕翎箭，破空而至，速度比银戟更快，角度更为刁钻，直射韩闯持戟手腕！

    “叮！”

    箭簇被一柄突然横出的长刀格开，箭头擦着韩闯手腕飞过，带起一溜血珠。

    慕天歌策马而至，王袍翻飞，手中长刀雪亮，刀尖直指左贤王，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：“韩闯，退下。此獠，由我亲手斩之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看左贤王，只缓缓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整个战场，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所有的喊杀、所有的惨嚎、所有的金铁交鸣，都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唯有慕天歌掌心向上，那孤傲而决绝的姿态，如天柱般矗立于火光与硝烟交织的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左贤王瘫坐在泥泞的地上，左肩鲜血汩汩流淌，染红了华贵的锦袍。他望着慕天歌，望着那柄映着火光、也映着自己绝望倒影的长刀，又看看四周崩溃的军队、倒塌的帅旗、燃烧的火墙、还有那四千具装重骑踏出的、通往他面前的、由血肉铺就的死亡之路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败给了慕天歌的计谋。

    是他败给了慕天歌所守护的这片土地，败给了那些宁愿粉身碎骨也要喊出“生是大汉人”的百姓，败给了二十万双被点燃的、足以焚尽一切黑暗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，只化作一声短促、嘶哑、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恐惧的喘息。

    慕天歌的长刀，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刀光如雪，映亮了左贤王瞳孔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噗嗤——

    血光，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