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6.「成海和希才不期待泳装」(2/5)
我笑了下，把剩下半颗大福塞进嘴里：“她肯定盯着手机看了三分钟。”
“不止。”雪乃端着水杯走回来，靠在书桌旁，目光落在我刚删掉的十七个开头文档名上，“她九点四十三分又发来一条，说‘雪乃前辈的回复让我想到《白箱》里安原绘麻第一次独立完成原画时，宫森葵也是这样只回了两个字’。”
我呛了一下，茶末糊在喉咙里发痒。
雪乃抬手，把水杯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我接过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液体压下那点燥意。“……她连这个都记得。”
“她记所有事。”雪乃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，“上周三放学，我说‘明天可能要晚点到社团’，她立刻问我是不是又要帮舅舅整理旧书店的库存。我说是。她点头说‘那我把周三的分镜稿多画两页，留出时间等你’。其实那天我根本没去书店——舅舅临时有事，改期了。但她不知道。她只是把我的话当真了，认真到连‘可能’这个词都拆开来分析语义。”
我望着她低垂的眼睫，忽然想起四月最后一天傍晚。那时天色将暗未暗，云层压得很低，我赶在暴雨前冲进学校天台，想拍几张积雨云的照片当新卷封面参考。推开铁门时，却看见团子蜷在避雷针基座旁的水泥墩上，膝盖上摊着速写本，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。她没打伞，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颈侧，校服衬衫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我走近才看清，她画的不是云——是雪乃。
不是肖像，是侧影：雪乃站在图书馆落地窗前，夕阳把她半边轮廓镀成金边，她微微仰头，指尖悬在一本摊开的书页上方，仿佛即将触碰某行文字。画纸右下角写着日期，还有极小的一行字：“她看的应该是《春宵苦短，少女前进吧！》，第147页，‘所谓恋爱，不过是两颗心在迷途中偶然认出了彼此的灯’。”
我没出声，默默退了出去，关门前最后看见的，是团子用橡皮擦轻轻蹭掉画中雪乃脚边一道多余的阴影线——那动作小心翼翼，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她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，又发消息给我。”雪乃忽然开口，打断我的回忆。
我抬眼。
“她说‘雪乃前辈，我刚刚重看了一遍《龙与虎》，高须龙儿告白那段，突然觉得，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，大概就是想成为她世界里最自然存在的那部分——不是主角，也不是特别的存在，就是空气、光线、或者窗外每天经过的云’。”
我怔住。
雪乃看着我，嘴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：“我回她‘嗯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过了三十八秒回我‘雪乃前辈今天说话好短’。”雪乃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捻着那根旧发绳，“我就补了一句：‘因为我在想，如果我是云，你会不会抬头看我。’”
我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她把发绳绕回食指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，金属扣轻轻磕在指骨上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“她没回。”
“……可能在组织语言。”
“不。”雪乃摇头，目光转向窗外，“她回了。只是没发出来。我看见输入框里光标闪了十四下，然后消失了。”
我忽然觉得胸口发胀，像塞进一团温热的、蓬松的云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短促，规律，三声一组，中间间隔恰好一秒。
我和雪乃同时看向玄关。
“……团子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雪乃没回答，只是把手里那杯水放到我桌上，转身走向门口。她走路没有声音，裙摆拂过地板，像一片羽毛落进寂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