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暑假,香港,二人世界(3/4)
“李叔。”陈琅握紧手机,“周五晚上,您说要收尾……”“对。”男人笑了一声,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收什么尾?收那些乱咬人的狗尾巴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闭声,“我刚跟总台领导碰完面。明天上午九点,《东方时空》加播特别报道,主题是《当聚光灯照向良心》。”他顿了顿,“会放你给边防连寄的二百箱维生素C,还有你让贝娜悄悄运到云南边境小学的五十台电脑——发票抬头写的‘匿名捐赠者’。”
陈琅没说话,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。侯明成伸手覆上他手背,掌心温热干燥。
“另外,”李振洲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你爸留的那本日记,我找到了。”
陈琅猛地抬头。侯明成指尖骤然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他手腕肉里。
“1979年2月16日,最后一页。”男人语速变慢,像在擦拭蒙尘的刀锋,“他写着:若我战死,请将我的骨灰撒在国境线上。那里没有墓碑,但每寸泥土都记得谁曾站立。”
电话挂断后,客厅陷入寂静。窗外霓虹流淌,将“汇园公寓”四个字投在落地窗上,红光浮动如未干的血。
侯明成忽然起身,走向书房。陈琅跟过去,看她打开保险柜,取出个褪色的绿色帆布包。包带早已磨得发白,搭扣处锈迹斑斑。她解开搭扣,里面没有日记本,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,最上面压着张黑白照片——青年军官站在边境线石碑旁,军装笔挺,笑容灿烂,左耳垂空荡荡的,没有银杏叶耳钉。
“你爸嫌耳钉太招摇。”她指尖抚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,“可他说,等你长大,要把这枚耳钉传给你。”
陈琅拿起照片背面,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:琅琅,爸爸的界碑在国境线,你的界碑,该在人心深处。
他忽然想起今早在法院看到的立案材料。十七家媒体中,有家叫《都市快报》的周刊,主编名叫周卫国——正是当年在战场替他父亲收尸的卫生员。老人去年中风瘫痪,孙子在《快报》实习,偷偷把父亲病历拍给主编看,换来一次采访陈琅的机会。
“妈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周卫国的儿子,是不是叫周扬?”
侯明成正在整理信纸的手停住。窗外霓虹恰好掠过她眼角,映出一点微光,“他上个月,把《快报》刊发的所有抹黑你的稿子,全贴在养老院公告栏上。”
陈琅慢慢坐到地上,背靠书柜,仰头望着天花板。吊灯投下柔和光晕,像一枚悬浮的银杏叶。他想起下午在派出所,那个被他砸坏麦克风的《戏剧电影报》记者,临走时把崩开的录音机零件仔细收进塑料袋,说“陈老师,我女儿粉了你三年,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偶像”。
“琅琅。”侯明成蹲下来,把那叠信纸放在他膝上,“你爸说过,子弹飞不过良心。”
他翻开最上面那封信,1978年12月的字迹遒劲有力:明成吾妻,今日演习负伤,医生说休养半月。琅琅寄来的蜡笔画收到了,画里我们三人站在长城上,你说他把烽火台涂成粉色,像草莓蛋糕。等我回来,真给他买一个。
信纸边缘有道浅浅的咖啡渍,像一朵凝固的云。
陈琅忽然起身,从书架顶层取下个蒙尘的铁皮盒子。打开盒盖,里面静静躺着二十枚硬币——全是1995年他第一张专辑《青梅》发行当天,歌迷塞进他琴盒的。那时他刚满十三岁,在西单音像店门口弹唱,有个白发老太太听完《安风茜美子》哭湿整条围巾,临走塞给他一枚硬币,说“孩子,别让好歌变成硬币”。
他数出十七枚,放进侯明成掌心。
“明天开庭,把这些交给法院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每枚硬币代表一家媒体。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