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暑假,香港,二人世界(2/4)
一百万;还有泰坦尼克号分红尾款,四百三十万。”侯明成没接,指尖点着他手背,“利息呢?”
“按五年期国债利率算,共一百零七万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些钱,我想转到基金会名下。”
她终于接过存单,指尖在“茜茜琅琅公益基金”烫金印章上停了三秒,“军区那边批文下来了?”
“今早传真到工作室。”陈琅从手机调出照片,屏幕光映亮她半张脸,“他们要求设立专项账户,所有支出必须经军区审计处双签。”
侯明成把存单塞回纸袋,突然问:“为什么是军区?”
陈琅望着玄关柜上那排相框——最左边是1992年他抱着吉他站在少年宫舞台的黑白照,中间是1995年侯明成穿着警服授奖的照片,右边是去年他和刘亦非在抗洪堤坝上合唱《为了谁》的新闻截图。他拿起最右边相框背面朝上扣在柜面,露出木纹深处刻着的几个小字:此生所立之处,必有界碑。
“因为界碑不收捐款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只认血。”
客厅电视还开着,重播焦点访谈最后画面。主持人姚贝娜的总结词飘在空气里:“……真正的善意从不需要聚光灯加冕,它安静如雪落大地,却能在冻土之下催生整片春天。”
侯明成走到沙发边,没坐,而是掀开抱枕,从底下抽出个紫檀木匣。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——五角星托着交叉步枪,下方刻着“1979.2.17”。这是她父亲阵亡通知书原件的复制品,原件锁在书房保险柜第三层。
“爸临终前说,”她指尖摩挲徽章棱角,“当兵的命是国家的,可心是自己的。捐钱不是赎罪,是还债。”
陈琅走过去,从她手中接过徽章。铜质冰凉,却在他掌心渐渐有了温度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派出所做笔录,民警递来一杯热水时叹气:“你们这些孩子,总把事想得太重。”当时他盯着水杯里晃动的倒影,看见自己左耳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下,像一粒坠入深海的星子。
“妈。”他把徽章放回匣中,“下周三开庭,您陪我去。”
侯明成终于坐下,从茶几抽屉取出一盒润喉糖。铝箔包装撕开时发出细微脆响,她剥开一颗含进嘴里,薄荷凉意在舌尖炸开,“穿什么去?”
“西装。”他答得毫不犹豫,“深灰,暗纹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指向电视屏幕,“你看那个记者。”
镜头正切到采访现场,央视记者胸前别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——和陈琅耳钉同款。陈琅眯起眼,发现胸针背面刻着极小的“LZ”字样。
“李振洲。”侯明成吐出三个字,“你爸当年在文工团的战友,后来调去央视,专跑文化口。”
陈琅怔住。他记得李振洲——七岁那年暴雨夜,这个总带着烟味的男人背着他冒雨跑了三公里送医,后背被他抓出血道子还笑着说“小狼崽子爪子真利”。后来男人再没出现,直到上周五深夜,工作室电话响起,听筒里传来沙哑嗓音:“明成,琅琅的事,让我来收尾。”
“他怎么……”
“他女儿今年读北师大附中。”侯明成剥第二颗糖,指甲在铝箔上刮出细响,“上个月发烧住院,琅琅让贝娜送去三百支进口退烧栓,够全病房孩子用半个月。”
陈琅喉头滚动,忽然觉得那颗薄荷糖在嘴里化得太快,凉意直冲鼻腔。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,在“李叔”名字上停顿两秒,按下拨号键。听筒里传来忙音,第三声时被接起,背景音嘈杂,隐约有救护车鸣笛。
“琅琅?”李振洲声音带着喘,“刚从军区医院出来,小丫头退烧了,多谢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