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 依旧难缠(2/4)
签名的公安讯问笔录复印件，其中一页被荧光笔圈出一段话：“……胡风说他是常书记的老乡，在省交通厅干过十年，现在专门帮领导处理不方便露面的事。他还给我看了张照片，是常书记和他在老县委大院门口的合影，背景里有棵歪脖子槐树，我认得，那是我小时候偷摘槐花的地方……”程美丽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棵槐树，确实在老县委大院西南角。二十年前，常远还是县委办副主任，她刚调入县委宣传部，两人恋爱时，常远常带她坐在树荫下吃冰棍。后来离婚，她收拾旧物，唯独这张合影没扔，夹在结婚证内页里，随她一同进了看守所——再后来，她被转至汉江监狱时，这张照片不知所踪。
她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“照片……怎么会在胡风手里？”
“你当年进看守所前，是不是把家里钥匙给了保姆？”李承声音平静，“那位保姆，去年底辞职去了宏远建工当保洁主管。”
程美丽呼吸一滞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女人，每次来打扫，都爱在书房多待几分钟，还夸她家相框擦得亮。她当时只当是勤快，从未起疑。
李承没再刺激她，只将录音笔向前推了半寸：“电话马上接通。你只管听。”
三分钟后，监区民警敲门，示意可以开始了。李承按下录音键，轻声道：“程美丽女士，现在开始亲情通话，全程依法监督，请注意言辞。”
电话接通，听筒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，接着传来程雨嘉嘶哑的声音：“妈？真是你？他们说你在汉江……你瘦了？”
“嘉嘉……”程美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却硬生生把哽咽咽了回去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好，挺好。”程雨嘉干笑两声，“就是腿有点麻，蹲久了。妈，你别担心，这事没那么严重，我爸说了，最多判个缓刑……”
“你爸？”程美丽突然打断，“他什么时候见的你？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程雨嘉似乎被问住了，语气迟疑起来：“就……撞人那天晚上。我在县城西环路加油站躲着，他开车来的，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。他让我下车，我自己走过去的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让我跪在路边，拿手机录视频。他说……”程雨嘉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少年特有的委屈与不解，“他说，我要是还想活命，就得承认全是我一个人干的，跟文旅城没关系，跟胡风没关系，更跟他没关系。他还说，要是敢提他一个字，我就永远别想出来见你。”
程美丽浑身发冷，指尖冰凉。
李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——她左手死死攥着衣角，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胸，那里曾挂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，是常远送她的定情信物。如今胸针早已不在，可她抚摸的位置，依旧精准如初。
“妈？你说话啊……”程雨嘉在电话那头催促，“胡风昨天托人捎话，说他能帮我找关系，让我别怕……”
“胡风？”程美丽冷笑一声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到现在还信那个骗子？他连身份证都是假的！你知不知道他姓什么、老家在哪、爹妈叫什么？你知不知道他给你那五十多万，是从宏远建工哪个账户转出来的？转账凭证上写的什么用途？工程咨询费？劳务外包费？还是……行贿款？”
电话那头彻底哑了。几秒钟后，程雨嘉的声音变了调：“妈……你、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爸最怕什么。”程美丽盯着李承，一字一顿，“他怕的不是坐牢，是怕当年钢铁厂塌桥案里，他亲手烧掉的那份监理日志，被人从水泥墙缝里抠出来。”
李承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