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七十八章 我有一计(4/4)
李诺拉着苏小棠,已经走到门口。他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晰传来:“去兑奖。顺路买辆二手丰田,车况好的那种。”
罗曼丽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追到门口,扬声问:“李先生,出版社股权变更手续,需要您本人去律师楼签字——明天上午十点,可以吗?”
李诺头也不回,只抬起左手,朝后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拇指与食指圈成的圆,在走廊斜射进来的阳光里,像一枚尚未冷却的铜钱。
苏小棠被他牵着,步履从容。经过欧阳浪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,塞进欧阳浪手里。
是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葱油饼。油纸还温热,隐约透出里面酥皮的香气。
“趁热。”她说。
欧阳浪低头看着掌心那包饼,油纸缝隙里漏出一点金黄的酥皮,像一小块凝固的夕阳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深秋,也是在这样微凉的午后,李诺坐在他家后院老槐树下,用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剪刀,咔嚓咔嚓剪掉枯枝。剪下的枝条堆在墙角,李诺随手扯下一片叶子,蘸着槐树渗出的琥珀色汁液,在青砖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。
那时欧阳浪笑他:“你这画的啥?”
李诺头也不抬,剪刀尖点着圆心:“圈住风的地方。”
风在圈里打着旋儿,卷起几片枯叶,又倏忽散开。
此刻,欧阳浪攥紧那包葱油饼,油纸边缘硌着掌心,微微发烫。他望着李诺和苏小棠并肩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包饼的温度,正顺着指尖一路烧上来,烧得眼眶发酸。
他慢慢把油纸包凑到鼻端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葱香,猪油渣的焦香,还有面皮被体温烘出的、近乎乳香的微甜。
这味道,他尝过无数次。可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——
原来最烈的赌局,从来不是押注输赢。
是押上整个余生,信一个人,信他圈住的风,终将吹开所有迷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