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七十三章 一条胳膊的门卫(3/3)

汉卡追女生。第一课主题：如何用‘联想输入’打出情书，保证比手写快，还永不写错‘爱’字。”

    李诺摇头失笑，却把那张纸仔细折好，放进衬衫内袋——紧贴心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车队驶入九龙塘时，夜色已浓。老洋楼铁艺大门缓缓开启，门灯昏黄，照见爬满砖墙的九重葛，紫红色花朵在晚风里簌簌轻颤。管家模样的老人立在台阶上，白手套捧着托盘，上面整齐码着七杯琥珀色液体，杯沿插着一小枝新鲜迷迭香。

    “各位少爷小姐，请用港式冻柠茶。”老人粤语平稳，“欧阳先生说，解暑，也解思乡。”

    李诺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杯壁沁出的细密水珠。他抬头望向二楼露台，那里悬着一盏铸铁煤油灯，灯罩蒙着层薄薄雾气，光晕柔和得像一枚熟透的柿子。就在他凝神之际，灯罩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——仿佛有人刚从露台栏杆边收回手指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抿了口茶。柠檬的酸涩混着蜂蜜的醇厚在舌尖炸开，尾调竟有极淡的、类似雪松的冷香。这味道他认得，去年冬天在中科院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闻过——修复师用雪松精油擦拭明代刻本时，就是这个气息。

    “李诺。”苏小棠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，声音很轻，“欧阳老板书房里，有套1952年版《计算机原理》。扉页上写着‘赠予吾徒陈伯钧’。”

    李诺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。

    “陈伯钧……是欧阳浪的学生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苏小棠摇摇头，目光掠过露台，“是他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夜风忽盛，卷起满园九重葛花瓣，如一场微型紫雨。李诺仰头，看见二楼露台栏杆上，静静搁着一只空玻璃杯，杯底残留半圈琥珀色茶渍，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微的光。而就在那杯子旁边，半截雪松香的蜡烛正无声燃烧，烛泪蜿蜒而下，像一道凝固的、缓慢流淌的时光。

    崔本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胳膊肘顶了顶李诺腰眼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，你猜楼上那位，是不是也在用咱们的汉卡打情书？”

    李诺没答话，只把手中杯子举高了些，对着露台方向遥遥一敬。杯中冻柠茶澄澈见底，倒映着整座港岛的灯火，也映着那盏摇曳的煤油灯——新与旧，快与慢，明与暗，在这一方小小水镜里，终于达成了奇异的平衡。

    楼下花园里，简学强正笨拙地学着用粤语跟姚晶娜二姐打招呼，发音不准惹得对方笑弯了腰；苏小棠蹲在花坛边，指尖捻起一片九重葛花瓣，凑近鼻尖轻嗅；陈伯钧倚着门廊柱子，默默点燃一支烟，火光明灭间，他望向露台的眼神深邃如港湾。

    而李诺知道，就在今晚十二点整，汇丰银行系统将进行首次中文字符兼容性测试。测试代码里，藏着他们三个月熬出来的“联想输入”核心算法。没有署名，没有版权，只有一行被加密过的注释，用十六进制写着：

    【此间秋实，始于198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