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四章 你怀疑我跑路了?(3/4)
被惊得一哆嗦,小嘴一瘪,眼看又要炸开。李诺却没急着哄。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刚满周岁、尚不知人间险恶的婴儿,忽然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。动作很慢,指尖甚至有些微的颤。他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的旧疤——颜色浅淡,形如蜈蚣,边缘已与皮肤长成一体。
“罗姐,”他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所有哭声,“您摸摸看。”
罗曼丽泪眼朦胧地抬头,迟疑地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那道疤的刹那,她浑身一颤,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李诺的眼睛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苏小棠也怔住了。她认识李诺三年,从未见过这道疤。她下意识去看欧阳浪——舅舅正死死盯着那道疤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“这疤,”李诺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是六九年冬天,在黑龙江建设兵团,被冻僵的镰刀割的。当时给我包扎的赤脚医生,姓欧阳,叫欧阳震。”
死寂。
连欧阳劲都停止了抽噎,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李诺裸露的胸膛。
李诺重新扣好纽扣,动作从容。他抱起孩子,走向罗曼丽:“把劲儿给我吧。他该吃奶了。”
罗曼丽木然递过孩子,手指碰到李诺手腕时,抖得厉害。
李诺接过欧阳劲,转身走向西厢房——那是欧阳浪为儿子收拾的临时 nursery。他掀开竹帘进去,脚步沉稳。苏小棠想跟进去,却被李诺抬手拦住:“小棠,帮我煮碗糖水蛋。要滚水冲,蛋花散开,糖多放些。”
苏小棠点头,转身奔向厨房。灶膛里柴火未熄,余烬明明灭灭。她舀水、打蛋、搅糖,动作机械。糖粒在沸水中翻腾、溶解,甜香氤氲升腾,模糊了视线。她忽然想起李诺第一次来欧阳浪家时,也是这样站在灶前,教罗曼丽如何用文火熬米汤——他说,火候错了,再好的米,也熬不出养人的稠润。
西厢房里,李诺坐在小竹凳上,将欧阳劲抱在膝头。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他衬衫前襟,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。李诺解下自己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,表带是深棕色牛皮,边缘已磨得发亮。他小心掰开欧阳劲攥紧的小拳头,将表带轻轻绕过孩子胖乎乎的手腕,打了个活结。
“劲儿,”他声音低沉柔和,像春夜细雨落在瓦檐,“以后这只表,归你了。它走得慢,但准。就像你舅舅写的那些字——别人看不懂,可它们认得路。”
门外,苏小棠端着糖水蛋静静站着。碗里蛋花如云,糖浆金黄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她眼前的一切。她忽然明白了李诺为什么从不写情诗。因为他的爱,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词句,而是深埋于泥土的根须,是寒冬里悄然续命的炭火,是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,仍会解下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,垫在他人脚下。
她端着碗走进去时,李诺正用指尖蘸了糖水,轻轻抹在欧阳劲的唇边。孩子伸出粉嫩的小舌头,一下一下舔舐着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喏,你的糖水蛋。”苏小棠把碗放在窗台,声音有点哑。
李诺接过碗,吹了吹热气,舀起一勺,吹凉,递到欧阳劲嘴边。孩子张开小嘴,含住勺子,满足地眯起眼。
“小棠,”李诺忽然开口,目光没离开孩子,声音却像沉入深潭的石头,“你记不记得,去年冬天,我在未名湖冰面上摔的那一跤?”
苏小棠一愣:“记得啊,你摔得可惨了,帽子飞出去老远,还是我帮你捡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李诺点点头,又喂了一勺,“那天,我看见你妈的车,停在湖对岸的银杏林后面。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