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三章 你说咱俩怎么遇到这么一对傻帽？(3/4)
她侧脸。阳光勾勒出她鼻梁柔和的弧线，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，耳垂上那只小小的银杏叶耳钉，是去年深秋她在琉璃厂淘的，他说像片凝固的时光。“小棠，”他忽然问，“如果今天没有我们来，罗曼丽会签吗？”
苏小棠没立刻答。她望着窗外。白塔寺的檐角在远处静静矗立，檐下风铃无声。过了许久，她才低声道：“会。但签完字，她会把小劲偷偷送走，送到我姥姥家——在黑龙江漠河。那儿冷，雪厚，连邮局都要骑马送信。她算过，欧阳怡的人，至少三个月才能找到。”
李诺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那她算漏了一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漠河邮局，去年年底刚装了第一部电话。号码是0457-287XXXX，”他报出一串数字，末了补了一句，“我二叔单位配的，专给军区通信站报雪情。”
苏小棠怔住，随即也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像风吹过未名湖面漾开的涟漪。她侧过头看他，眼睛弯起来，盛着阳光：“李诺，你什么时候记的这么清楚？”
“记东西不难，”李诺也看着她，目光坦荡而温和，“难的是，有人愿意为你记住这些。”
窗外，一只灰喜鹊扑棱棱掠过屋檐，翅膀划开澄澈的蓝天。苏小棠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。欧阳劲在睡梦中咂了咂嘴，小手松开她衣襟，无意识搭在她手腕上，温热柔软。
这时，书房门开了。欧阳怡先走出来，面色如常，甚至比方才更平静些，只是眼底那点冷光淡了许多。她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玄关，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驼色羊绒披肩。罗曼丽跟在后面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她走过苏小棠身边时，脚步微顿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把那张纸，轻轻塞进苏小棠空着的那只手里。
纸很薄，却沉甸甸的。苏小棠没打开，只是把它贴在掌心，感受着纸张的微凉与褶皱的触感。
欧阳怡已披好披肩，临出门前，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李诺：“李同学，听说你明年要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？”
李诺点头：“嗯，初赛在三月。”
“好。”欧阳怡颔首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预祝你拿个好名次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苏小棠怀中安睡的孩子，又落回李诺脸上，“不过，也别太拼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——这话，你该比我更懂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玄关处，只余下羊绒披肩残留的一缕清冷檀香。
欧阳浪长长吁出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他抹了把脸，起身想去厨房倒水，却差点被自己绊倒。苏小棠忙道：“舅舅，您歇着，我来。”她把欧阳劲小心放进欧阳浪怀里，转身走向厨房。李诺默默跟上，接过她手里的水壶，拧开龙头接水。
水流哗哗作响。苏小棠靠在料理台边，终于展开那张纸。是份协议，措辞严谨，条款清晰——罗曼丽放弃对港岛新界厂房的全部权益主张，欧阳怡则承诺，即日起，不再以任何方式干涉罗曼丽与欧阳浪的婚姻及欧阳劲的抚养权。末尾，罗曼丽的名字签得极用力，墨迹几乎要透纸而出。
李诺拧紧水壶盖，递给她。她接过去，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，微凉，却很快被壶壁的温热覆盖。
“小棠，”李诺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刚才说雁的事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苏小棠仰头喝了一大口水，喉间轻动，水珠顺着她下颌滑落，没入衣领。她放下水壶，抬眼，目光清澈如未名湖初春的冰面：“骗她的。雁不会折翅。但人会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弧度：“不过，我信你会。”
李诺没说话。他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