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三章 你说咱俩怎么遇到这么一对傻帽？(2/4)
眼皮沉重，小手无意识攥紧她衣襟，指节泛白。“姑妈，”她声音很平，像未名湖结冰前最后一层薄水，“您说托不住命。可您还记得，去年腊月廿三，小劲发高烧到四十度，是您守在儿童医院儿科急诊室门口，用热水袋焐着我冻僵的手，说‘小棠别怕，舅妈熬得住’吗？”欧阳怡吐出一口烟，烟雾扭曲了她半边脸：“记得。所以现在，我更要替你们熬住。”
“熬住什么？”李诺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，“熬住不让罗曼丽走？还是熬住不让欧阳浪见儿子？”
欧阳怡烟停在唇边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李诺脸上。她上下打量，像鉴定一件突然闯入拍卖场的赝品。“李同学？”她笑了，这次是真笑，眼角细纹舒展，“听小棠提过你。京大物理系，今年校庆晚会上，弹了首《渔舟唱晚》，弹得不错。”她顿了顿，烟灰簌簌落下，“可弹琴和管人家家务事，到底不是一回事。你说呢？”
李诺没接那话茬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闷响，停在苏小棠身侧半步之外，目光落在欧阳劲脚上——孩子左脚袜子松脱，露出一小截青紫色的踝骨，内侧有道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淤痕，边缘微微肿起。
“小劲脚上这伤，”李诺指着那处，语速很慢，“是昨天下午，还是前天？”
罗曼丽猛地抬头，嘴唇翕动，却没出声。
欧阳怡却笑了：“李同学观察力倒敏锐。昨儿下午，我带他去新侨饭店喝茶，楼梯滑，摔了一下。”她掸了掸烟灰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，“小孩子嘛，磕碰难免。”
“新侨饭店楼梯有防滑垫。”李诺平静道，“而且，我今早路过那儿，看见清洁工在擦第三级台阶的血迹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罗曼丽瞳孔骤缩，手指死死抠进掌心；欧阳浪后退半步，撞上身后矮柜，一只青花瓷杯哐当滚落，没碎，只是裂开一道细纹；欧阳怡指尖的烟，终于燃尽，烫了她一下，她“嘶”地轻呼，却没扔，任由那点猩红灼着皮肤。
苏小棠垂眸看着怀中孩子。欧阳劲不知何时睡着了，小脸皱着，睫毛湿漉漉粘在眼下，呼吸浅而急。她忽然抬手，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抚过那处淤痕，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。
“姑妈，”她再次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更低，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，“您知道雁为什么成双么？”
欧阳怡怔住，烟头烫得更狠了。
“不是因为它们飞得近，”苏小棠继续道，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脚踝，“是因为雌雁若受伤，雄雁会主动折断自己一根翅羽，陪它留在地上，直到伤好。雁群迁徙时，从不丢下任何一只落单的雁。您说，这是命，还是选择？”
欧阳怡终于扔了烟。火星溅在地毯上，迅速熄灭。她盯着苏小棠看了很久，久到李诺以为她会暴怒，或冷笑，或拂袖而去。可她只是慢慢站起身，旗袍下摆如墨色水波荡开，然后，她走向罗曼丽，伸手，替她理了理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。
“曼丽，”她声音忽然很轻，带着种奇异的疲惫，“你跟我来书房。有些话，该说清楚了。”
罗曼丽浑身一颤，下意识看向苏小棠怀中的儿子。苏小棠对她点了点头，极轻微，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进她心里。罗曼丽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脊背，跟欧阳怡走向书房。门合上时，李诺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、瓷器搁在木桌上的脆响。
客厅只剩三人。欧阳浪颓然坐进沙发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无声耸动。苏小棠抱着欧阳劲，走到窗边。冬阳斜照，将她和孩子笼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晕里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孩子往上托了托，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李诺走到她身边，没看孩子，只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