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6章 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(4/4)
耳畔,竟比此刻维港上空的直升机轰鸣,更加清晰、更加沉重:“心无厌足,唯得多求,增长罪恶。”
罪恶。从来不是一夜之间铸成的铁砧。它是一粒粒微尘,在无数个看似寻常的清晨与黄昏里,被贪婪、恐惧、傲慢与绝望,无声无息地堆砌、压实、冷却,最终凝固成一座无法攀越的、名为“宿命”的高墙。
丁益蟹撞向那堵墙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他以为自己是在突围,却不知每一次撞击,都在为那堵墙,添上一块新的、更坚硬的砖。
而张世豪,只是站在墙外,安静地等待。
等待风起。
等待那堵墙,在它自己最不堪重负的基座上,发出第一声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崩裂声。
他睁开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夕阳的最后一丝金光,恰好穿过落地窗,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。光斑里,尘埃无声飞舞,如同无数个微小的、燃烧的星辰。
张世豪抬起脚,缓缓踏进那片光里。光斑温柔地包裹住他的鞋尖,仿佛一种迟来的、无声的加冕。
他不再看鱼缸,不再看维港,不再看那台刚刚沉默下去的黑色电话。
他只是静静坐着,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青铜像,守候着一场,必将席卷整个港岛的飓风。
风,已在路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