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5章 穷途问义(5/5)
“阿May,”阿Ken打断她,“帮我查个人。陈志明,恒昌金行主席。重点:他最近三个月,所有私人行程、医疗记录、银行流水,尤其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——他中风父亲,陈守业,每周两次的私人医生上门记录。”
“哦?”阿May笑了,笑声像猫爪挠过丝绸,“终于对老人家下手了?”
“不是下手。”阿Ken望着巷子深处,那里已空无一人,只有雨水在青砖地上蜿蜒流淌,像一条条细小的、发光的蛇,“是……帮他们,好好聊聊天。”
电话挂断。
阿Ken没动。
他站着,任雨水顺着额角流下,淌过眉骨那道旧疤,渗进衣领。风衣湿透,沉甸甸贴在背上,像披着一件冰冷的寿衣。
他忽然想起阿哲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钱能买命,能买证词,能买一张飞去温哥华的机票,还能买一双新鞋。”
阿Ken低头,看了看自己右脚鞋尖那道裂痕。
然后,他弯腰,从积水洼边,拾起阿哲留下的那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薄,却压手。
他没拆。
只是把它,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。
那里,西装衬衫口袋里,静静躺着一张崭新的信用卡。黑金卡面,没有任何银行标志,只有一行蚀刻小字:**“Credit is not money. It is time.”**
(信用不是金钱。它是时间。)
阿Ken抬起头。
远处,中环国际金融中心顶层,一扇窗户忽然亮起。灯光惨白,像手术室无影灯。
他认得那扇窗。
陈志明的办公室。
此刻,那扇窗后,应该正有人拉开百叶帘,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。而港口对岸,九龙半岛的灯火,正一盏接一盏,次第熄灭——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,掐断了电源。
阿Ken没再看。
他转身,朝兰桂坊喧闹的灯火走去。
风衣下摆扫过湿冷空气,发出轻微的“哗啦”声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,都像踩在绷紧的钢丝上。
身后,那条窄巷,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有积水洼里,倒映着破碎的霓虹,红的,紫的,绿的,像打翻的调色盘,又像尚未凝固的血。
雨,还在下。
而十一点,正一分一秒,朝着恒昌金行的地底,悄然滑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