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2章 那我又做错了什么?(4/5)
轰鸣与无线电杂音,一个沙哑的男声用粤语急促地说:“……北孔普,听好!灰鸽的总控服务器在蒙罗维亚地下七层,但主密钥分三段——一段在罗伊斯手里,一段在蒋天养公司服务器,最后一段……在我这里。我在弗里敦码头B3区货轮‘信天翁号’上。密码是……”录音戛然而止。只剩电流嘶嘶声,像一条濒死的蛇在吐信。
北孔普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阿哲没把最后一段密码告诉你?”蒋先生问。
北孔普摇头。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蒋先生收起手机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因为他把密码,刻在了自己的肋骨上。法医没发现——那根肋骨,是人工植入的钛合金仿生骨。上面蚀刻着十六位字符,和你行李箱里那把瑞士军刀的磁吸频率,完全一致。”
房间彻底暗了下去。唯有窗外远处教堂的尖顶,还残留着一痕将熄未熄的微光。北孔普站在阴影里,像一尊刚刚被浇铸成型的青铜像。他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摸枪,而是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。指尖探入内袋,抽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纸片——那是他三年前在阿姆斯特丹诊所拿到的初诊报告。纸页边角磨损严重,中间一行小字被反复摩挲得几乎透明:患者HLA-B*58:01等位基因阳性,匹配度预测:99.97%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,忽然低声笑了。笑声干涩,像砂纸磨过锈铁。
“所以蒋天养不是棋子。”他喃喃道,“他是饵。罗伊斯来曼谷,不是为了交接,是为了钓鱼。钓我这条,三年来一直咬着‘灰鸽’尾巴不放的疯狗。”
“准确说,”蒋先生纠正,“是钓‘查猜的儿子’这条线。孩子只是钩子,真正要拖上岸的,是你。因为只有你,能把阿哲刻在骨头上的密码,和蒋天养公司服务器里的密钥,以及罗伊斯保温箱里的生物密钥,三者合一。”
北孔普终于抬头。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幽绿的鬼火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是什么?”
蒋先生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深深吸了一口夜风,才缓缓开口:“我是那个,三年前没能把阿哲从弗里敦码头拉上来的混蛋。也是今天,把最后一块拼图,亲手送到你手里的……帮凶。”
他转身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,放在北孔普面前的茶几上。盒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,齿纹繁复,顶端雕着一只展翅的灰鸽。
“罗伊斯的保温箱,今早六点抵达布鲁塞尔机场货运中心。它会在海关停留七十二小时。而你,”蒋先生的目光锁住北孔普,“有七十一个小时。去抢,去骗,或者……用这把钥匙,直接走进去,把它打开。”
北孔普没碰钥匙。他只是盯着盒子里那只灰鸽,忽然问:“查猜的儿子,现在在哪?”
“曼谷。”蒋先生答得极快,“严振良雷监狱附属医院,307病房。高烧四十度,骨髓穿刺报告明天早上八点出。如果配型失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会给他注射一种新型免疫抑制剂。名字叫‘安眠曲’。剂量够的话,能让一个健康成年人,在十二小时内进入永久性植物状态。”
北孔普闭上眼。拳赛场上查猜跪地俯首的画面,和此刻病房里那个瘦小苍白的男孩重叠在一起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,沉重,缓慢,一下,又一下,像一面被雨水浸透的牛皮鼓。
窗外,教堂钟声敲响十一下。
北孔普睁开眼,伸手抓起那把黄铜钥匙。冰冷的金属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“告诉我,”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,“罗伊斯在自由港酒店,哪个房间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