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9章 他算条卵的朋友!(3/3)
首立于阶下,大气不敢出。林笑如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颂猜,传话下去,‘归棹号’即日起列入最高优先级。船员全部换血,只留核心四十七人;白海港那边,让米沙·彼得罗夫亲自盯装货——告诉他,货舱第三层甲板下的钢板,我要亲眼看见焊缝探伤报告;好望角航线,避开所有国际海事组织监控区,改走南大西洋浮冰带边缘;至于科特迪瓦……”他微微一顿,眸光如刃,“让阿哲明天一早,把那份《港口法权适配性报告》初稿,快递到阿比让港务局法规司司长办公室。记住,用中联办驻科特迪瓦办事处的信封。”
颂猜额头沁出细汗,躬身: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林笑如转身,目光如电,“通知‘金蟾’,让他带两个懂俄语、会讲利比里亚土语的‘本地人’,今晚就飞阿比让。告诉他们,林生如先生的客人,抵达后第一件事,不是谈生意,是去蒙罗维亚郊外的圣约瑟夫教会医院,给那里一百零七个战地孤儿,每人送一双新球鞋,一双蓝白相间的,左脚印‘L’,右脚印‘S’。”
颂猜一愣:“L……S?”
“林生如。”林笑如淡淡道,“让他们记住,鞋盒里还有一张卡片,上面用英语、法语、克鲁语写着同一句话:‘Your future is not written in blood. It is written in hope.’(你们的未来,不该由鲜血书写,而应由希望书写。)”
颂猜深深吸气,复述一遍,一字不差。
林笑如颔首,抬手示意他退下。待颂猜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他才重新拿起那支熄灭的雪茄,凑近鼻端,深深嗅了一口残留的醇厚木质香。
他忽然想起林生如下午坐在石桌旁,饮下第一口泰式冰茶时,目光扫过泳池旁那两头小象时的神情——那眼神里没有猎奇,没有惊叹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,仿佛在估量一头大象的肩高、皮厚、负重极限,以及……它能否在枪林弹雨中,稳稳驮起一箱M1A2主战坦克的炮塔模块。
真正的猎人,从不为猎物的皮毛惊艳。
林笑如将雪茄放回雪茄盒,盒盖合拢的轻响,在暮色渐浓的观景台上,清晰得如同一声令下。
他迈步走向主宅,白色衬衫袖口随风微扬。廊柱间,佣人已悄然点亮一盏盏琉璃宫灯,暖黄光晕次第亮起,沿着青石台阶向上蔓延,宛如一条通往人间王座的星轨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港岛东半山,林生如正站在落地窗前,凝视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色。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,杯壁凝着细密水珠。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加密信息无声浮现:
【归棹启航,已锚定。】
林生如仰头饮尽杯中酒,烈酒灼喉,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。放下酒杯时,指尖在玻璃窗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。
窗外,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离葵涌码头,船身漆着模糊不清的俄文编号,桅杆顶上,一面褪色的苏联红旗在咸湿海风里,猎猎作响。
风很大。
大到足以掀翻旧时代的屋顶,也大到足以,托起一艘名为“归棹”的巨轮,劈开万顷黑浪,驶向那个被硝烟与晨曦共同笼罩的、崭新的、不容置疑的黎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