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7章 癫形态吉米仔(4/4)
门,奔驰如离弦之箭冲出巷口。后视镜里,阿武茶楼七楼窗口,肥仔坤的身影依旧伫立,手中茶杯稳如磐石。而楼下巷口,那个修电路的“陈督察”,正缓缓摘下安全帽。
帽檐下,是一张赖东升从未见过的脸——瘦削,苍白,左眼戴着黑色眼罩,右眼瞳孔深处,却映着与肥仔坤如出一辙的、洞悉一切的灰翳。
车子狂飙过跨海大桥时,赖东升终于拨通一个尘封五年的号码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,是个女人声音,慵懒,沙哑,带着宿醉后的鼻音。
“阿姐。”赖东升闭上眼,声音沙哑如砾,“耀仔的挂钟,停在几点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近乎悲悯的叹息:
“阿升,你终于……想起要去看了。”
引擎轰鸣撕裂长空。
海风灌进车窗,掀起赖东升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十五岁那年,为护住耀仔,被玻璃碴子划开的。
疤已淡成银线。
可有些东西,永远新鲜如血。
比如柜子第三层。
比如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挂钟。
比如……那首不该再响起的童谣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,是耀仔留下的最后底牌,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濠江再无赖东升。
有的,只是一个攥着半盒跳棋、在悬崖边上,准备掀翻整张棋盘的疯子。
雨,开始下了。
先是零星几点,砸在挡风玻璃上,像谁无声的叩问。
接着,倾盆而至。
天地茫茫,水幕如帷。
赖东升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头劈开雨帘,直刺向路环山坳深处——那栋墙皮剥落、藤蔓缠绕的老屋,正静静蛰伏在暴雨中心,如同一只睁开的、沉默的独眼。
而就在他驶离城区的同一秒,葡京酒店顶层套房内,崩牙驹正将一杯威士忌缓缓倾入洗手池。
琥珀色液体漩涡般打着转,最终消失于幽深下水口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一个加密号码,只说了一句话:
“告诉吉米仔,猎物进笼了。按原计划……放‘雀仔’。”
电话挂断。
窗外,一道惨白闪电劈开浓云,刹那照亮他脸上狰狞笑意——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、等待献祭完成的狂热。
雨愈大。
风愈紧。
濠江的夜,正被一只无形巨手,缓缓拧紧发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