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六百二十五章 是姜宁,骑虎难下了(3/3)
柱冲天而起,光柱底部,隐约可见无数佝偻身影正扛着脊椎骨雕琢的巨碑,碑文只有一个字:**归**。“看到了吗?”毛敬的声音像从深井里传来,“他们不是要出来……是要把整个泰城,变成新的‘鬼林子’。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血珠渗出,滴在脚边积水里,水面上竟浮现出刘阿姨的脸——她嘴唇无声开合,重复着同一句话。我俯身凑近,终于看清那唇形:
**第九尸不在墓里,在你们身上。**
风突然停了。蝉鸣戛然而止。整条街的梧桐叶同时翻转,露出银白色的叶背,叶脉里流动着幽蓝荧光,连成一片浩瀚星图,图中央赫然是北斗七星,而第七颗星的位置,正投射出我们三人此刻站立的阴影。
阴影边缘,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——玄色皂靴,靴帮绣着褪色的断脊纹,靴尖悬空,离地三寸。
我缓缓抬头。
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可就在泪光模糊的视野尽头,泰山巅云海翻涌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垂下一挂墨色瀑布。瀑布水流并非向下,而是逆流而上,裹挟着无数青砖与灰蛾,奔涌向泰城方向。
毛敬的罗盘在口袋里疯狂震动,七枚骨钉尽数断裂。张宇晨的桃木镇尺突然寸寸龟裂,缝隙里钻出细小的、刻着断脊纹的白色幼虫。
我抬起手,抹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水。指腹擦过睫毛时,一滴泪珠坠地,在青石板上溅开的不是水花,而是一朵迅速枯萎的灰蛾翅膀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。是孔悦发来的消息,只有两个字:**速离**。
我点开对话框,想回复,屏幕却自动跳转到相机界面。镜头对准地面那朵灰蛾翅膀,取景框边缘,一只玄色皂靴正缓缓踏入画面——靴底沾着新鲜的、泛着青光的泥土,泥土缝隙里,半截人类脊椎骨清晰可见。
张宇晨一把夺过手机砸向地面。屏幕碎裂的刹那,所有蛛网状裂痕里都渗出碧绿液体,液体汇聚成行小字:
**癸未年七月十五,镇阴司封印已解。守灯人姜宁,即刻启程。逾期者,灯灭,魂为薪。**
毛敬猛地扯开自己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烙印——那不是疤痕,而是一枚活的断脊纹,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起伏,纹路深处,有灰蛾翅膀缓缓开合。
“走!”他嘶吼着,将一枚染血的铜钱拍进我手心,“去鬼林子!现在!必须赶在今晚子时前,找到那座真正的明代地宫——否则泰城所有人,都会变成新一批‘灯奴’!”
我攥紧铜钱,金属边缘割破掌心。血顺着指缝滴落,每一滴血珠落地,都化作一只振翅的灰蛾,蛾翼上,断脊纹如活物般游动。
身后,鉴古斋匾额的裂缝越扩越大,青光中浮现出无数青砖垒砌的阶梯,向下延伸,隐没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。阶梯两侧,每隔三步便立着一盏青铜灯,灯焰幽绿,焰心跳动着和我掌心同频的脉搏。
张宇晨已经冲向街角的出租车,毛敬拽着我胳膊往车边跑。可就在拉开车门的瞬间,我余光瞥见后视镜里——
我们的倒影没有动。
镜中的三人仍站在原地,仰头望着泰山方向。而他们脚下,青砖正从影子里疯狂生长,蔓延成一条通往山巅的墨色大道。
大道尽头,云海翻涌处,一扇由脊椎骨拼成的巨大门扉,正缓缓开启。
门内,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