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0、番外二(2/3)
上摆着一碗糖水蛋,两枚鸡蛋卧在琥珀色的糖水里,蒸腾着微甜的热气。她记得面姑姑说过,双数吉利,新娘必吃。“吃吧。”他拉过一张小凳,坐在她身边,看着她舀起一勺糖水送入口中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,胃里也跟着熨帖起来。她舀起第二勺,递到他嘴边:“你也吃。”
他微微一怔,随即张口含住勺子,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。糖水沾湿了他下唇,他伸出舌尖舔掉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她心跳骤然失序,手一抖,勺子磕在碗沿,叮当一声脆响。
他笑了,伸手抹去她嘴角一点糖渍,拇指指腹在她唇边轻轻摩挲:“急什么?日子长着呢。”
这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心湖里一圈圈漾开涟漪。她垂眸,看见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,腕骨突出,青筋隐现,正一下下轻叩着膝盖——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原来他也会慌。
窗外忽有狗吠,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散。远处传来几声零星鞭炮,是哪家孩子偷偷放的,噼啪两声,衬得这院子愈发寂静。她终于抬眼,直直望进他眼睛里:“面磐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答应我的事,还作数么?”
他神色一凝,随即明白过来。那晚在煤矿办公室,她伏在泛黄图纸堆里画口罩滤层结构图,他端来一杯热茶,她头也不抬地说:“等口罩厂真能批量生产那天,你得带我去趟京城。不是公干,就我们俩。我要买熔喷布,也要看看……你们工业部二院那些老教授的实验室长什么样。”
他当时怎么答的?他放下茶杯,指尖点了点她图纸上歪斜的铅笔字:“行。不过得等你亲手缝出第一万只合格口罩。”
她那时嗤笑:“一万只?等我缝完,炭山煤矿的工人怕都换三代了。”
他没反驳,只是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,茶汤热气袅袅,映着他眼里笃定的光。
此刻,他握紧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作数。等你缝完第一万只,我就带你去。不坐火车,咱骑自行车去。路上歇脚,你画图,我煮茶。”
她鼻子一酸,忙低头搅动碗里糖水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多傻啊,为了一句承诺就心软至此。可这世上偏有这样的人,许诺时不掷地有声,践行时却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头缝里。
他忽然起身,走到五斗橱前,拉开右边那个没上锁的抽屉——里面没有内衣袜子,只有一摞整整齐齐的硬壳笔记本。他抽出最上面一本,封皮是深蓝色粗布,边角磨得发白。翻开第一页,是他刚劲有力的钢笔字:
【炭山煤矿劳保口罩厂试制记录
1970年12月1日
原料:熔喷布(工业部二院提供,批次X-7012)
辅料:无纺布(炭山采购)、镀锌细铁丝(炭山电线厂定制)、耳带棉绳(本地纺织社加工)
设备:武安301型改装缝纫机(编号S-001至S-010)】
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:温湿度记录、鼻梁条弯折次数测试、耳带拉力极限、滤效初筛结果……每页角落都画着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简笔画:一只口罩,旁边标注“卫国画”;一串省略号,旁边写“要月补漏”;一朵野菊花,旁边是“水英采”。
她指尖抚过那些稚拙的线条,喉咙发紧。原来他从未停止过记下所有细节,连弟弟妹妹随手涂鸦都珍重收藏。
“这本子,”他声音很轻,“以后归你管。每缝一千只,你就在扉页盖个章。等集满十个红戳,咱们就出发。”
她终于忍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页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他没劝,只是静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