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叛逃(3/4)
先生说,若您明日执意派主力南下,那幅图上标注的七处‘地火井’,会在今夜子时同时喷涌——归绥城地基,撑不过三天。”祝怀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马学忠却拍了拍手,帐外应声涌入四名亲兵,每人手中托着一只黑檀木盒。盒盖掀开,里面并非文书或兵器,而是七枚拇指大小的琉璃珠——珠内悬浮着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,正随众人呼吸明灭闪烁。
“这是‘血引珠’。”马学忠声音平静,“太平会昨夜送来的。吕县地下三百丈,有七条‘赤髓矿脉’,与归绥城地脉相连。矿脉一动,血引珠必亮。今夜子时,若七珠齐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归绥城,就得换地基了。”
梁明海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:“所以,这场围剿,不是为了杀太平匪。”
“是为了逼他们动手。”马学忠点头,“逼他们暴露矿脉,逼他们动用血引,逼他们……把藏在地下的根,彻底翻到太阳底下。”
帐篷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。烛火猛地一跳,将三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帐篷壁上,竟如三尊交颈纠缠的墨色巨兽。
此时,帐外忽传来一阵骚动。梁杰成快步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大帅!清水坡……乱葬岗那边……起雾了!”
“什么雾?”
“血雾!”梁杰成抬头,额上汗珠混着灰土,“雾里……有十七个人影,穿着咱们的军服,手里拎着……拎着自己的头!他们正往归绥军驻地走!”
帐内诸人齐齐色变。
佟素媖却轻轻一笑:“不是鬼,是‘回魂引’。太平会夫子们,用赤髓草灰混着死人指甲熬的引魂剂——专唤那些被活剖丹田、含冤而死的职业者残念。”她看向梁明海,“大帅,您当年下令活剖时,可曾想过,他们的怨气,会比魔纹更难清除?”
梁明海猛地站起,蟒袍下摆扫倒案几。茶盏碎裂声中,他盯着佟素媖: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佟素贞终于掀开一直垂着的右手袖口。
那只手腕上,没有搏动的血线,只有一圈圈深褐色的环状疤痕,层层叠叠,宛如古树年轮。疤痕中央,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正缓缓旋转——印记里,竟是一幅微缩的、正在燃烧的归绥城沙盘。
“顾先生说,”她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像叹息,又像诅咒,“太平会不要归绥城的粮,不要您的兵,只要您记住一件事——”
“您亲手埋下的十七具尸首,每一具的喉管里,都塞着半截未燃尽的‘明光社’符纸。”
“而那符纸上的朱砂……”她指尖拂过印记,“是从您书房第三格暗屉里,那盒‘御赐朱砂’里取的。”
梁明海如遭雷殛,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重重撞在帐篷支柱上。支柱震颤,簌簌落下更多浮尘。
帐外,血雾已漫至帐帘下方,丝丝缕缕,腥甜刺鼻。雾中,十七个提头军士的身影愈发清晰,他们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帐篷方向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响,仿佛无数把生锈的锯子,在同时切割同一根骨头。
马学忠端坐不动,只将最后一盏凉茶推至桌沿:“大帅,现在,您还要坚持只派杂牌军南下吗?”
祝怀山死死盯着那枚旋转的沙盘印记,忽然嘶声问:“顾小……他到底是谁?”
佟素贞望向帐顶,那里不知何时,已凝结出一片薄薄的、泛着暗红光泽的冰晶。冰晶里,隐约映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——眉目清俊,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,左手食指上,戴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铜戒。
“他是吕县夫子,是明光社‘烛龙’,是前金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,”佟素媖轻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