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仇根(2/3)
捻，铜钱应声裂成两半，断口处泛起温润玉色。“你认得这个？”他把半枚铜钱抛向石头。
石头伸手接住，指腹抚过断口。刹那间，他甲胄缝隙迸射出蛛网般的金纹，整副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单膝跪地，铁甲与山石撞击出沉闷巨响，震得四周落叶簌簌而落。
“崇武七年，钦天监铸‘承天佑民’钱，以星砂混和玄铁，每枚含一缕紫微帝气。”曹桦俯视着他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顾大说我是朱氏后裔，却没告诉你，这钱是我娘临终前塞进我鞋底的。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别信穿黑衣的人，他们拿走你的命，还要你替他们数钱。’”
石头抬起脸。铁面覆甲下，一双眼睛赤红如血，瞳孔深处却映出七点幽蓝——正是曹桦方才所绘星图的位置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你何时……”
“三年前在津卫港，哈利特公司仓库起火那天。”曹桦转身走向山道，“我趁乱取走了他们运来的‘星砂残料’。朱逸仙教我辨认愿力痕迹，张绝教我逆转辰宗阵纹。而你……”他脚步微顿，“你甲胄里的赤心髓，本就是辰宗叛徒从钦天监盗出的星砂母矿所炼。它认得我血脉，更认得我娘留下的印记。”
山风忽起，吹散最后一缕金雾。远处断崖处，十二盏琉璃灯同时亮起，幽蓝火焰升腾交织，在半空中凝成一面水波状的巨大镜面。镜中映不出山景，只有一片翻涌的墨色云海，云海深处，七颗星辰正缓缓旋转。
曹桦踏上石阶第一步时，身后传来铁甲崩裂的脆响。
他没回头，只听见石头低吼如困兽：“殿下！您可知……您启阵之时，顾大已在山顶燃起‘九嶷祭香’？那香灰落处，方圆十里，所有太平法契约……都将失效！”
曹桦脚步不停，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：“那就让它失效吧。”
山道蜿蜒向上，两侧山岩渐渐泛起微光——不是火光，是无数细小的萤火虫自岩缝钻出，翅膀振动频率与琉璃镜面共鸣，织成一条幽蓝光路。每一步落下，光路便延伸一尺，仿佛整座李岩山正以自身为笔，在天地间书写一篇无声檄文。
山顶平台空旷寂寥。顾大负手立于断崖边，素白长衫猎猎翻飞，手中三炷青烟缭绕的线香将尽。他听见脚步声，却未转身，只凝视着云海中那七颗越来越亮的星辰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声音带着奇异的疲惫，“比预计晚了半刻钟。”
曹桦在他身后三丈站定，风掀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眉心一道新愈的细痕——那是今晨在谢家兄弟院中，他亲手用碎瓷片划的。“顾大”二字尚未写完，便被谢朗按住了手。
“你烧的不是祭香。”曹桦说，“是断契香。太平法契约一旦失效，吕县所有签过名的人，都会失去愿力反哺。轻则修为倒退，重则……经脉寸断。”
顾大终于转身。月光下，他面容依旧温润如玉，唯有眼尾细纹深得如同刀刻。“所以呢？你要阻止我？”
曹桦摇头：“我要让你亲眼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‘断契’。”
他忽然扯开衣襟。左胸肌肤上，一道暗金色纹路蜿蜒如龙，龙头正抵住心口——那是太平法契约烙印，此刻正剧烈搏动，每一次跳动都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，涟漪所至，地面青苔瞬间转为莹白，又迅速枯萎成灰。
“你教我识字时说过，‘契’字从‘丰’从‘刀’。”曹桦手指按上心口烙印，指甲深深陷入皮肉，“丰者，满也；刀者，割也。真正的契约，从来不是捆缚，而是……割舍。”
他猛地发力！
金纹寸寸崩裂，血珠沿着指缝滴落，在半空化作七点赤芒，径直飞向山腰琉璃镜面。镜中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