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 假使我寺内原无罪(1/5)
荒坂。一大清早,警视厅的人就来了,几辆黑轿车,十几个警视厅的警员,无论怎么看场面都格外的肃杀。
寺内原带人在会社里迎接,却是完全没有被视察的自觉。
“警视厅,真是稀客。”寺内原...
藤原俊介没有立刻拨通电话,而是先点了支烟,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芝浦港方向隐约浮动的起重机剪影。烟雾缭绕中,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——笃、笃、笃——节奏稳定得像秒针走动,也像倒计时。
他知道荒坂会社不会拖太久。
寺内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。新闻稿一发,工厂选址就已锁定在芝浦东北侧工业带,而那片冷冻仓库,恰好卡在规划红线中央。绕?不可能。荒坂要建的是“会社中心”,不是临时中转仓,更不是摆设性门面。它需要整块规整土地,需要承重地基,需要独立供电接入点,需要物流动线闭环——所有这些,只有藤田手里的两千平能一次性满足。拆旧建新?工期延长三个月,预算追加两成,还可能被周边居民投诉震动与噪音……寺内原绝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摇核心节点。
藤原俊介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火光熄灭的瞬间,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转身走向办公桌,拉开最下层抽屉,取出一枚黄铜钥匙。钥匙背面刻着细小的“藤原组·昭和五十八年”字样,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。他轻轻摩挲片刻,才起身,穿过走廊,推开隔壁档案室的门。
里面没有开灯,只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斜阳,在积尘的空气中划出淡金色的光柱。藤原俊介熟门熟路地走到第三排铁架最底层,蹲下身,掀开一块蒙着灰布的旧木箱盖子。箱内没有文件,只有一本硬壳蓝皮册子,封面上印着褪色的“不动产抵押权设定台账·藤原建设内部存档”。
他翻到中间一页,纸页泛黄脆硬,但字迹清晰:
【抵押人:藤田健次郎】
【抵押标的:芝浦区东芝町三丁目17番地,土地面积2146.3㎡,建物:冷藏仓库一栋(昭和四十年竣工)】
【抵押金额:三亿八千万円】
【抵押权人:藤原建设会社】
【设定日期:平成二十三年四月十一日】
【债权消灭预定日:平成三十年三月三十一日】
藤原俊介指尖停在“债权消灭预定日”那一行,停顿了三秒。
平成三十年,是去年。
他合上册子,没再看第二眼,径直走出档案室,关门前顺手按下墙边电灯开关。灯光亮起,灰尘在光柱中狂乱飞舞,像无数微小的、躁动的活物。
他回到办公室,拨通一个私人号码。
“喂,山田君?是我。你手头还有多少闲置资金?”
“……嗯,不用说具体数字,我只要知道——能不能凑出三亿五千万?”
“好。明天上午十点,带现金支票来我办公室。对,不是银行转账,是支票。抬头写‘藤田健次郎’。”
“别问用途。你就当是……帮老朋友一把。”
挂断电话后,藤原俊介打开电脑,调出东京地方法院电子公示系统,输入藤田健次郎姓名与芝浦地址。三分钟后,屏幕上跳出一条红色加粗提示:
【该不动产于平成三十年四月二日完成抵押权消灭登记,现为无负担所有权状态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出声来,低沉,短促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轻松感。
原来藤田早就还清了。连利息都结清了。那枚黄铜钥匙,早就是废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