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姐姐你好香(2/3)
极冷的调子——《渔舟唱晚》的变奏。弦音低回,指法奇诡,轮指如雨打枯荷,泛音似冰裂寒潭,中间竟夹着几声短促的、近乎哨音的滑音,听得人脊背一凛。四人齐齐驻足。
林清雪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。
那声音太熟了。
她大学时在国乐社听过一次古琴版《渔舟唱晚》,演奏者是个白发老先生,调子也是这般清冷,只是多了几分苍劲。而此刻这琵琶声里,却有一种奇异的“活气”——仿佛拨弦的不是人,而是风掠过芦苇荡时,苇叶刮擦苇秆发出的嘶鸣;是冰面下暗流涌动时,水波撞上冻土的闷响。
“谁在弹?”张伟压低嗓子,“这调子……听着不像讨喜的。”
“讨喜?”李晓芸侧耳听了会儿,眉梢微扬,“芦湖北岸的曲子,本就不为讨喜。听雨社的规矩,社员每日晨昏各奏一曲,曲毕,必有人击节三声。若无人应和,便算今日未‘入韵’,须重来。”
“击节三声?”赵明轩挑眉,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琵琶声忽停。
死寂。
三秒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清越三响,自酒楼三层某扇未开的雕花窗内传来。声音不大,却像三枚铜钱精准砸在青砖地上,余音嗡嗡震得人耳膜微颤。
紧接着,琵琶声再起,比方才更沉,更缓,每个音落下,都像一颗露珠坠入深潭,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林清雪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滞涩。
她想起自己设计的第一个获奖方案——“青州记忆馆”。甲方要求“厚重而温暖”,她熬了十七稿,最后用暖灰色陶砖砌墙,嵌入三百六十块青铜镂空窗棂,每块窗棂图案不同,取材自本地百年老铺的招牌、账本印章、甚至婚书边纹。评审会上,她侃侃而谈材料工艺,却没人问她为何执意在馆顶天窗处,凿出一道窄窄的、倾斜十五度的光缝。
只有她知道,那道光缝,是照向她童年老屋屋顶破洞的角度。每逢冬至正午,阳光会穿过那破洞,斜斜打在祖母缝补的蒲团上,光柱里浮尘飞舞,像一场微型的雪。
她以为没人记得那种光。
可此刻,这琵琶声里的“冷”,却让她恍惚看见那束光里飞舞的尘。
“走吧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去前面看看。”
没人反对。
四人默然前行,琵琶声渐渐被抛在身后。转过一道粉墙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开阔的湖岸平台,青石铺地,尽头立着一座六角亭,亭名已被苔痕遮蔽大半,唯余一个“濯”字尚可辨认。亭中无人,石桌上却摆着一只粗陶茶壶,壶嘴朝东,壶身覆着薄霜,旁边两只碗,一碗盛着半碗清水,另一碗里浮着三片干枯的芦苇叶。
“有人刚走?”张伟凑近看了看,“水还是温的。”
“不。”李晓芸摇头,指尖拂过石桌边缘一处浅浅刻痕——那是三道并排的、极细的竖线,“这是‘濯心亭’的规矩。凡在此饮茶者,须自取湖水烹煮,饮尽后,以苇叶沉水为信。三片叶,代表三人共饮。叶沉,则茶已尽;叶浮,则主人未归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湖面:“这苇叶……沉得有点慢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风过。
湖面薄冰“咔”地一声脆响,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那三片苇叶随之轻轻一颤,缓缓沉入水中,只余一点青痕,倏忽不见。
林清雪怔住。
她下意识摸向自己颈间——那里贴身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鱼符,是昨夜入住邸店时,前台那位戴玳瑁眼镜的老先生亲手所赠。鱼符背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