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朱红漆柱，云河画舫！(3/4)
？”“对。”老人抬眼，目光沉静如沤料池底的陈年竹麻，“帘子绷得紧不紧，竹丝间隙匀不匀，帘框松不松——这些，你摸过么？”
林舟下意识摇头。
“那就摸。”沈师傅把青布包递过来，“里头是三把竹刀，一把削竹丝，一把刮帘面，一把雕帘框。明儿卯时，我要看见你削出的第一根竹丝，粗细与你左手小指中节等宽，断口平直如刃。”
林舟双手接过布包，布料粗糙，带着桐油与陈年竹屑的气味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？”他终于问出口。
沈师傅没答。他只是抬手，用布巾擦了擦林舟额角一点未干的汗，动作轻得像拂去一张初成的湿纸上的浮尘。擦完，老人转身离去，蓝布巾在夜风里轻轻一扬，像一面未展开的素纸。
林舟站在原地，掌心被布包棱角硌得生疼。
弹幕安静了几秒，随即爆开：
“竹丝？？？抄纸帘还要自己做？？？”
“小指中节等宽？？？这精度要求比数控机床还狠！！！”
“所以……沈师傅知道那小姑娘？？？”
“重点是‘明儿卯时’！他俩之间有暗号！！！”
“林舟手里的蟋蟀罐……罐底好像有字！！！”
“快放大！！！”
镜头果然缓缓下移，聚焦罐底。
那里用极细的朱砂，画着一个符号：一横，一竖，交叉处一点墨星，形如未完成的“十”字，却在横画末端，蜿蜒伸出一截细如发丝的弧线，弯弯绕绕，最终收于一点——
那弧线的走向，赫然与库房东墙青苔的走势，分毫不差。
林舟指尖抚过那朱砂弧线，触感微凸，像是新绘不久。
他忽然想起清墨书坊账本里，那根断简背面的品字刻痕旁，还有一行蝇头小楷，他当时没细看，只当是某位前任学徒的涂鸦。此刻那行字却清晰浮上脑海：
**“纸成于帘，帘成于手，手成于心——心若不察，万帘皆废。”**
风从云河上吹来，带着水腥与灯油的气息。林舟慢慢攥紧拳头，蟋蟀罐硌着掌心，铜环发烫，朱砂弧线灼人。
他转身，不再看灯山，不再看瓦肆，不再看人潮。
他径直走向剡溪纸坊的方向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小跑起来。青布包在臂弯里颠簸，三把竹刀随着步伐轻轻相撞，发出细微而清越的“铮铮”声，像三片薄薄的竹纸，在风里互相叩击。
南门大街的喧闹被他甩在身后，越来越远。
纸坊后院的“咚咚”声却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一声声，砸在他耳膜上，也砸在他心上。
他忽然明白，所谓跳槽，从来不是离开清墨书坊。
而是孙掌柜将他推出门，推到这口沤料池边，推到这架石碓旁，推到这方浆池前——
推到一张纸真正诞生的地方。
而这张纸，从竹麻入池的那一刻起，便早已写满伏笔。
只等他，用一双手，一柄刀，一颗心，慢慢抄起，滤水，揭起，晒干，最终，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，显影出那行被时光掩埋的朱砂小楷。
云河倒映着满桥灯火，碎金晃荡。
林舟的身影掠过水面，像一张被风掀起的、尚未干透的竹纸，单薄，却执拗地朝着光源奔去。
他不知道卯时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东方云层时，他必须让那根竹丝，比自己的心跳更稳，比沈师傅的碓头更准，比库房东墙的青苔，更懂得如何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