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一脚踩进了古代?(3/4)
是笑脸相迎,是记得你破袖子底下那只手的力道,是知道你分钱时永远给自己留三枚,是你放纸鸢时,风刚好吹起你额前一缕碎发,而有人默默记下了那缕发的颜色。他合上本子,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铃声。
回头,阿沅不知何时又驾着小船回来了,船头立着那只燕子鸢,翅膀上的蓝点在暮色里仍清晰可辨。她冲他扬了扬下巴,指了指桥东头一座两层木楼,楼上挑出一盏灯笼,灯纸上写着四个字:云桥书肆。
“东家问你,”她声音清亮,“可愿替他抄一卷《云桥图志》?”
陈衍一愣:“东家?”
“嗯,”阿沅点头,手指往书肆方向一勾,“喏,就是他。”
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书肆二楼临窗处,站着个穿青布直裰的中年男人,面容清癯,正低头翻着一册旧书。听见动静,他抬眼望来,目光平静,既无打量,也无审视,只是像看见一个寻常客人那样,点了点头,便又垂首去看书了。
陈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他想起来了——在芦湖北岸初见牙人时,对方说过一句话:“我们这儿的东家,不爱露面,但事事都心里有数。”
当时他当是客气话。
现在才懂,所谓“心里有数”,不是掌控,不是监视,是像阿沅记得他站在桥心看水,像银铺掌柜记得挑夫姓张,像书肆东家记得桥南有个人,今天第一次来,还没进过他的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朝云桥书肆走去。
木梯老旧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他踏上二楼,门楣上挂着的竹帘被晚风掀起一角,拂过他的手腕,带着墨香与旧纸气息。
书肆不大,却极敞亮。靠墙一排樟木书架,顶天立地,上面码着的不是雕版印本,而是手抄册子,纸页颜色深浅不一,有的泛黄,有的还带着新墨未干的潮气。中央一张长案,案上堆着几摞散页,压着一方端砚,砚池里墨汁浓黑,旁边搁着支狼毫,笔尖微润。
东家没抬头,只将手中那册《云桥图志》翻过一页,纸页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“抄哪卷?”陈衍问。
东家这才抬眼。目光扫过他衣襟上沾的一点桥南馉饳摊的芝麻粒,又掠过他袖口因扶桥栏而蹭上的青苔灰,最后落在他脸上,停了两秒。
“卷三,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《云桥厢·人物志》。”
陈衍点头,走近案前。
东家伸手,从案底抽出一叠素纸,纸边齐整,纸面微糙,是本地竹纸。他又推开砚台,取出一方寸许的朱砂印泥盒,打开,里面朱砂鲜红如血。
“先盖印。”他说,“云桥厢的纸,不认人,只认印。”
陈衍伸出手,指尖触到印泥盒边缘,微凉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当上城主时,在系统后台看到的第一行权限说明:【宿主权限:场景构建、资源调配、事件触发。不可干预本地居民自主意志。】
那时他以为是限制。
此刻才明白,那是托付。
他蘸了朱砂,在素纸右下角,郑重按下拇指。
鲜红印记,如一枚未拆封的诺言。
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穿过云桥石拱,斜斜切进来,正好落在那方朱印上,将红色映得愈发灼目。
楼下,阿沅的小船已飘远,燕子鸢在渐暗的天幕下,越飞越高,越飞越小,最终化作一点微蓝,融进满天星斗之间。
而陈衍坐在书肆长案前,提笔蘸墨,落下第一个字。
笔锋沉稳,墨色饱满,横平竖直,一笔一画,写的是别人的故事,落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