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除夕前夕！(1/4)
转眼间，就到了除夕前一天。明天就是除夕，古城里明显比前阵子安静不少。
大半游客都回家过年了，这时候来古城的，多是些本地的，亦或是不回家，专门来古城过‘宋代年’的。
往日里熙熙攘...
他靠着墙角喘了口气，小腿肚微微发颤，脚底板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，又麻又烫。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，指尖黏腻，混着不知哪飘来的炊烟气、豆油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河腥味。这味道太真了——不是景区里那种喷雾机定时喷洒的“古风香精”，而是从码头青石缝里钻出来的、被正午太阳烘透的湿木头味，是从酒楼后厨窗缝漏出的猪骨汤滚沸时扑腾的白汽味，是从挑夫汗衫领口翻卷处蒸腾出的、带着粗盐颗粒的体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嵌着点灰黑的泥，是方才蹲在漕船卸货口记号时蹭上的；袖口磨得发亮，肘部甚至蹭破了一道细口子，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棉布。这衣服……是他穿越前穿的那件靛蓝工装夹克，可现在摸上去，布料的纹理、垂坠感、甚至被汗水浸润后的微涩触感，都和古城里那些“道具服”截然不同——它像一件真正被生活反复穿洗过的旧衣，带着体温与劳作的印记。
【支线环境信息记录：0%】
系统提示静静浮在视野右下角，像一枚不肯融化的薄冰。
陈衍直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目光扫过眼前这条被称作“云河”的窄水。它确乎窄得惊人，最宽处不过二十步，最窄处甚至能隔岸对望，看清对面酒旗上墨迹未干的“陈记”二字。可就是这么一条“小河”，却撑起了整座云桥厢的筋骨血肉。南岸是喧腾的市井，北岸是沉敛的富贵，而这条河，则是它们共同搏动的脉管。
他没立刻开始支线记录，而是踱到一处临河茶棚坐下。竹棚低矮，三张旧木桌，一张瘸腿，用砖头垫着；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，左耳缺了一块，说话带点含混的嗡鸣，却手脚极快，一掀铜壶盖，滚水冲进粗陶碗里，茶叶舒展如初春新芽，浮沉之间，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金毫。
“客官头回来？”老汉擦着碗沿，眼皮都不抬，“眼神儿飘得太勤，倒像是寻人，又像找地界。”
陈衍一怔，随即笑了：“找地界。”
老汉咧嘴，露出几颗黄牙：“云桥厢的地界？嘿，您往西走到头，是官仓码头；往东走到头，是税监衙门；往南，是云桥根儿；往北——”他朝屏障方向努了努嘴，“那是‘云台’，不归咱们厢管。”
“云台？”陈衍心头一跳。
“嗯，云台。”老汉舀了勺糖桂花搅进茶里，动作慢悠悠，“听老辈人讲，当年修桥时，有匠人梦见祥云托塔，醒后就在桥北最高处垒了三层石台，供奉云神。后来台子越修越大，慢慢就成片了。如今嘛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住的都是‘上头’的人，连厢正老爷过去，也得先递名刺。”
陈衍不动声色，端起茶碗啜了一口。温热的甜香裹着微涩的茶气滑入喉间，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桂子清苦——这味道他认得，是宁安本地山野桂树结的秋实，但古城景区里用的，是化工香精调的甜腻浓香。而这碗里的，是活的。
他放下碗，掏出随身揣着的硬壳笔记本——这本子还是他上大学时用的，纸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内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前几次穿越的细节：某条巷子青砖缝隙里长出的苔藓种类、某家药铺招牌上褪色的朱砂成分、某次暴雨后南门大街排水沟的流速与坡度……此刻，他翻开空白页，笔尖悬停半秒，落笔写下第一行：
【云河动态观察（初记）】
【时间：申时末至酉时初（约16:45-17:30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