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收工,热闹!(2/4)
记梁柱裂痕,然后一条街一条街地画图——不是重建图,是修旧图。他说,老房子的魂在榫卯里,不在瓦片上。”苏清沅怔住。她想起自己初租院子时,陈衍指着堂屋横梁上一道浅浅的暗痕说:“这是三十年前一场雹灾砸的,木匠用桐油灰补了,补得比原木还牢。”当时她只当是随口一提,原来那是他记了三十年的账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慢慢咽下最后一口青团,“他让你买墨,不是随便交代?”
沈露没立刻答,只从袖中取出那张皱巴巴的《湖汛简报》,摊在石桌上。纸页右下角,一行蝇头小楷写着:“壬寅年三月初七,北湾码头木桩腐朽处,已标红,速报工房勘验——陈衍。”字迹锋利,力透纸背,墨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。
“东家的墨,从来只写要紧事。”她指尖点了点那行字,“我买墨,是替他记事。他让我报销,是让我明白——这古城里,没有小事。”
风忽地大了些,吹得纸页哗啦作响。苏清沅伸手按住一角,目光却落在沈露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,弯弯的,像一截未写完的篆书。她从前没注意过,此刻却莫名觉得眼熟。电光石火间,她想起签约那天,陈衍转身离去时,袖口也掠过一道相似的弧线,只是更深、更长,隐在衣褶深处。
“你这疤……”她问得极轻。
沈露低头看了眼,顺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,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粒尘。“小时候爬槐树摔的。树太高,枝又滑,我抱着树干往下溜,结果树皮太糙,把皮全蹭掉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东家那时刚来厢坊,正巡到树下,看见我挂在半空,手里还攥着一把槐花。他没扶我,只仰头说:‘抓稳了,树活,人就活。松手就是死。’我愣着没动,他就真走了。直到我自个儿磨破手掌爬下来,他才从巷口转回来,递给我一碗凉茶,说:‘以后别为摘花拼命,花会再开,手烂了,字就写歪了。’”
苏清沅喉头微动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衍训她时,语气冷硬得像块湖底青石,却偏偏在方牙人报出十贯高价时,没拦、没劝、甚至没多看她一眼——他在等她自己掂量。掂量这院子值不值,也掂量她自己配不配。
“清沅姐。”沈露忽然起身,从食盒底层取出一个素漆木匣,推到她面前,“东家让我捎来的。”
匣子未上锁,掀开盖子,里头静静躺着一支紫毫笔,笔杆是乌木的,沉而润,顶端嵌着一枚小小的青玉环,玉色温润,像凝着一汪湖水。匣底压着一张素笺,依旧是陈衍的字:
> 苏娘子:
>
> 笔乃心骨所化。
> 若觉院中静,便写字。
> 写湖、写风、写青砖缝里钻出的草芽。
> 写错了,墨干了,纸皱了,皆无妨。
> 唯有不动笔,才真静了。
>
> ——陈衍 三月初七
苏清沅指尖悬在笔杆上方,迟迟未落。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写的剧本、签的合同、回的邮件,全是钢笔字,凌厉、精准、不容犹豫。可这支笔,是给写毛笔字的人备的。写毛笔字要悬腕、要呼吸、要等墨在纸上洇开,要容忍每一笔的颤抖与迟疑。
“他……知道我不会写毛笔字?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沈露摇头:“他知道你会演戏。演戏的人,最懂怎么把心里的话,借别人的嘴说出来。可毛笔字不一样——它不骗人。一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