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杀鸡儆猴(1/4)
杨树浦路,杉四服装厂。厂门大开,可以很清楚地看到,里面是一片工地。
被炸垮塌的厂房已经清理干净,厂子中间一个巨坑,最深处约有两三米,直径有六七米,在大坑周边,有营造工人在拉线、开挖,...
张昉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,穿行在凌晨三点的上海弄堂里。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隙间渗出的潮气,发出闷闷的咕噜声,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蛇在喘息。他没开灯,车把上挂着一截褪色蓝布包着的麻绳——那是他白日里从王掌柜铺子里顺来的“货郎标配”,此刻却缠在手腕上,随着颠簸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勒进皮肉。
风从苏州河方向吹来,带着铁锈与鱼腥混杂的咸涩味。他忽然刹住车,侧耳听了听——远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悠长汽笛,是英国太古轮船公司的“海燕号”,正缓缓驶离十六铺码头。那艘船三天前刚靠岸,卸下满舱南洋橡胶与印度棉纱,也捎来了六具尚带余温的尸体:跳海接应的渔船沉了,七人中只有老贼头师徒侥幸登岸,其余五具浮尸今早才被潮水推到吴淞口浅滩,脖颈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勒痕,干净利落,不见挣扎痕迹。
张昉嘴角牵了牵,没笑出来。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弄,车轮压过一只翻倒的搪瓷痰盂,刺耳的刮擦声惊起屋檐下两只野猫。他停在一处朱漆剥落的木门前,抬手三轻两重敲了四下。门内没有应答,只有一阵窸窣,像是老鼠窜过竹席。他推门而入,反手掩严,又从内侧插上三道铜闩——这扇门的铰链昨夜已被他亲手卸下一根螺丝,此刻稍一用力便会发出垂死般的呻吟,但门外若有人偷听,只会以为是老房子在漏风。
屋内点着一盏煤油灯,灯罩蒙尘,光晕昏黄如隔了一层陈年羊脂。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《申报》副刊,头版赫然印着“外轮失窃案震动租界,工部局悬赏万金缉凶”,底下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剪报拼贴:半截断裂的船舷、一只漂浮的鳄鱼皮公文包、还有一枚被海水泡得发胀的瑞士浪琴表壳。张昉用镊子夹起表壳,在灯下转动——表盘玻璃早已碎裂,但机芯仍残留着三颗蓝钢螺丝,其中一颗边缘有细微的螺旋刻痕,与他昨日在番禺路安全屋茶几下拾到的金属碎屑纹路完全一致。
他放下镊子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层层打开,露出六枚银元。不是袁世凯像,也不是孙中山开国纪念币,而是民国十七年上海造币厂试铸的“龙凤呈祥”样币,背面龙鳞间暗刻“沪西分局验”五字小篆。这是韩警长今晨塞给他的“线人经费”,也是他故意让对方看见自己数钱时,指尖特意摩挲过的一枚——他知道韩警长认得这钱,更知道这钱本该锁在市公安局证物室第三保险柜底层,绝不可能流到市面。
张昉将六枚银元排成一列,最末一枚突然滚落桌沿,他眼疾手快抄住,指腹却触到银元边缘一道极细的刮痕。他凑近灯下细看,刮痕走向与浪琴表壳上的螺旋刻痕如出一辙。心口猛地一跳,他迅速翻开桌上《申报》,翻到广告版——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招工启事:“沪西机械修理社诚聘精密钟表匠,须通晓瑞士机芯拆装,月薪三十银元,管食宿。”落款日期正是昨日。
原来如此。
老贼头他们根本没打算真分赃。所谓内讧,不过是演给墙外人听的戏码。真正动手的只有三人:一个负责撬开麦加利银行保险舱的密码锁(那把仿制的英国霍尔兹曼锁芯,此刻正躺在张昉床底樟木箱夹层里);一个专司迷药调配(张昉袖口还沾着半粒未洗净的曼陀罗花粉,淡青色,遇碘酒变紫);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“手艺人”,专门处理高价值赃物——把浪琴表拆成零件,剔除品牌标识,再熔掉表壳重铸成素面金条;将钻石戒指的戒托锯开,嵌进镀金怀表机芯盖内;甚至把记者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