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认人(1/3)
两人都灰头土脸,自然不可能这样子出去行动。叫了两辆黄包车,坐着车往回赶。
秦婉儿先在哈尔滨路姐妹衣莊下车,先洗漱干净,换了身衣服,又强打起精神,应付完苏晚棠和王掌柜等人的关心和询问,...
苏晚棠站在柜台前,指尖微微发白,纸袋子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攥出几道细褶,袖口还沾着一点靛青染料的淡痕——那是今早拆了旧蓝布衫、重新裁剪时蹭上的。她垂着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小片颤动的影,像被风压弯的芦苇尖。
张昉没接,只盯着她耳后那粒小小的、浅褐色的痣,忽然笑了一声:“哟,这可是稀罕事。苏小姐亲手做衣裳,莫不是我上回说那句‘您这旗袍开衩高得能看见膝盖骨’,记仇了?”
苏晚棠猛地抬头,脸更红了,眼尾沁出点薄薄的水光,却不是委屈,倒像是被火燎了似的急:“谁、谁记仇!我是……是谢你上回替我挡了那伙混混!”她语速飞快,说完又觉不妥,慌忙补道,“不是谢你帮我,是谢你……谢你顺手把隔壁绸缎庄的货单也捡起来了。王掌柜说,若不是你多这一眼,他们今儿少算了三匹云锦,够赔半个月房租。”
王大山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被王掌柜一个眼刀钉回去,赶紧低头假装擦柜台,肩膀却一耸一耸。
张昉却没笑,他伸手接过纸袋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,动作顿了顿,才慢悠悠解开系绳。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是一身藏青斜纹布褂裤,针脚细密匀称,领口袖缘压了一圈窄窄的暗银线,不张扬,却在灯下泛着沉静的微光。最底下还压着一方折叠好的白棉布帕子,边角绣着半枝折断的梅枝——没花,只有嶙峋枝干,断口处缀着三粒朱砂点成的小痣。
他指尖一顿,抬眼看向苏晚棠。
她正飞快地扭过头去,盯着墙上那幅褪了色的《百子图》年画,声音轻得像怕惊走窗台上的麻雀:“……梅枝,是取‘没羁’的意思。没……没拘束的羁。”
张昉喉结动了动,忽然转身朝后院扬声喊:“老范!别躲门后头偷听!出来!”
门帘“哗啦”一响,范荣书果然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,一脸被抓包的讪笑:“咳,我这不是……听你们聊得热闹,顺路进来讨碗茶?”
“茶没有。”张昉把纸袋往柜台上一放,指了指那方帕子,“你给瞧瞧,这梅枝绣得像不像手雷大侠炸完码头后,蹲在趸船边抽烟的样子?”
范荣书凑近一看,愣住:“这……这断枝角度,这朱砂点的位置……”他猛地转头看苏晚棠,又看看张昉,眼睛越睁越大,“苏小姐,您……您见过手雷大侠?”
苏晚棠终于转回头,神色平静下来,甚至带点冷意:“没见过。我只见过七天前凌晨三点,四川路桥下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,和旁边半截被踩进泥里的黄铜烟嘴——上面刻着个‘雷’字。还有昨天,码头第三号仓库外墙上,被人用炭条画的歪斜梅花,断枝朝东,朱砂点在东南角。”
王大山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地方……昨儿巡警说,连苍蝇飞过去都得登记腿数!”
“所以才要绣。”苏晚棠声音很轻,却像把薄刃刮过青砖,“绣得人人都看得懂,又人人都抓不住把柄。绣得比公安局的卷宗更早一步,把‘雷’字钉死在码头的桩子上。”
张昉没说话,只慢慢展开那件褂子,抖开时带起一阵极淡的皂角香。他忽然抬手,将袖口内侧翻过来——那里用同色丝线密密绣着一行小字,针脚细如发丝,需凑近三寸才能看清:
【四八年四月廿三,晴,潮退三尺,浪打礁石第七下。】
范荣书呼吸一滞:“这……这是手雷大侠第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