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照常接收(3/4)
钟。”张昉眨眨眼:“可能……尿急?”
“胡扯!”韩振邦一掌拍在柜台上,震得茶碗跳了一下,“那十分钟里,货栈后巷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,司机戴着墨镜,但耳朵后头有颗痣——跟三天前在提篮桥监狱门口盯梢的那人,痣的位置一模一样。”
王大山倒吸一口冷气。
张昉却笑了,笑得肩膀直颤:“韩局,您这是……在钓鱼?”
“不。”韩振邦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从卷宗里抽出张照片,推到张昉面前,“我在等你主动交底。这张照片,是你今早进货时,站在码头吊机下的背影。放大后,你左手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内侧,有一小片淡褐色胎记——形状像只展翅的燕子。”
张昉垂眸看着照片,久久未语。
窗外梧桐叶影斑驳,蝉声忽高忽低。
良久,他抬起头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韩局,您信不信,就在您说这话的时候,吴淞口外十二海里,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船,正把三十吨西药卸进三条舢板。而其中一条舢板的船主,上个月刚在您主持的工人识字班里,拿了结业证书。”
韩振邦没接话,只默默打开卷宗,取出第二张纸——是一份手写名单,共十八个人名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业、住址,以及一句简短评语:“可靠”、“可用”、“需观察”。
他指着名单最末尾那个名字:“李阿宝,十六铺码头搬运组长,前天晚上举报自己兄弟私吞救济粮。他说,‘饿不死人,但良心不能烂在肚子里’。”
张昉静静听着。
韩振邦合上卷宗,忽然问:“小张同志,如果我让你牵头,组织这批人成立‘海上互助运输队’,接受军管会航运组统一调度,你敢不敢接?”
张昉没回答,而是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个樟木箱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八个蓝布包袱,每个包袱上都用炭笔写着一个名字。
他拿起最上面那个,解开系绳,露出一叠泛黄的《船舶操作手册》、一本英汉对照航海词典,还有一枚黄铜罗盘,表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赠予未来中国海员——1949.5.27”。
“韩局,”张昉把包袱推到名单旁,“您这十八个人,我昨天就挑好了。教材、工具、训练计划……全在这儿。只是有句话得先说明白——”
他直视韩振邦双眼,一字一顿:“船可以挂任何旗,但货,必须是人民的命。人可以借洋名,但心,得是热的。”
韩振邦喉结动了动,忽然抬手,用力按在张昉肩上:“明天上午九点,航运组会议室。带齐你的包袱,也带上你那艘……还没买成的大船的图纸。”
“图纸?”范荣书愕然,“船还没买?”
张昉笑着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蓝图,展开一角——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舱位划分、引擎功率、吃水深度,最醒目处,用红笔圈出三个字:“启明号”。
“图纸是唐明画的。”他指尖抚过那三个字,“船名也是他起的。说‘启明’是金星,天快亮时最亮的那颗,不争日月之辉,却敢第一个撕开黑夜。”
王掌柜怔怔望着那张图,忽然想起什么,从柜台下摸出个铁皮糖盒,打开盖子,倒出十几枚银元,一枚枚排在蓝图边缘:“这是……我这些年攒的船票钱。原想着等孙子长大了,送他出海学本事……现在,提前交给你。”
范荣书默默解下腰间那串钥匙——铜质,带着体温,每把钥匙上都刻着编号:“十六铺三个码头仓库的备用锁,归你管。”
韩振邦没说话,只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枚铜质徽章,正面是船锚与麦穗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