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试验没成功(3/3)
把细沙——沙粒精准落进火苗根部,火势骤然一窒,随即腾起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,直冲二楼破窗而去。三秒后,窗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张昉嘴角微扬,转身掠出院墙。他没走远,只在巷口一棵老槐树后站定。烟雾升腾处,二楼破窗终于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黑影探出头,剧烈咳嗽着,用手扇开浓烟。那人戴着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可当张昉的目光扫过他左手——无名指第二节缺了一小截,断口处皮肤皱缩发白。
老贼头的师兄,人称“断指刘”的刘三。
张昉静静看着,直到那身影缩回窗内,浓烟也渐渐散去。他抬手,将那枚沾了蜜膏的纽扣塞进嘴里,舌尖尝到甜腻后的苦涩,像吞下了一口陈年毒药。
他转身离开时,脚步声轻得如同落叶。
回到嘉兴宾馆,天已微明。大堂里只剩王掌柜一人趴在柜台上打盹,苏晚棠蜷在沙发里,秦婉儿坐在旁边,一手握着她的手,一手攥着块湿毛巾,正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。听见脚步声,三人同时抬头。
张昉没说话,只朝秦婉儿伸出手。秦婉儿愣了一下,随即会意,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个蓝布小包——里面是大囡囡换下的全部衣物。张昉接过,指尖拂过那件汗湿的小褂,忽然问:“她今天吃过什么?”
苏晚棠立刻坐直:“早上喝了粥,中午……中午在衣莊吃的炸酱面,我自己擀的面,酱是王掌柜给的永昌米行招牌酱菜……”话音未落,她脸色煞白,“永昌?”
张昉点头,将小包塞进怀里:“对。酱菜里有东西。”
秦婉儿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酱菜我昨天还吃了两筷子!”
“你没事。”张昉语气平静,“剂量只够迷昏孩子。大人吃了,顶多困一阵。”
王掌柜猛地拍案而起:“永昌米行!我就说他们家酱菜今年味道不对,咸得发苦!原来……”
“不是酱菜的问题。”张昉打断他,目光扫过三人,“是酱菜坛子。坛口封泥里掺了药粉,孩子舔坛沿时沾上的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他们等的从来不是孩子走丢,是等孩子自己‘凑’过去。”
苏晚棠浑身发抖:“谁?谁要害她?”
张昉没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晨光熹微,照见对面姐妹衣莊崭新的牌匾,红漆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,忽然开口:“秦老板,你衣莊后巷那口井,井壁青砖是不是去年新砌的?”
秦婉儿一怔:“是……怎么?”
“井底下,有具尸体。”张昉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昨晚我追狗子路过,德牧在井口狂吠了整整两分钟。”
死寂。
连王掌柜的呼吸都停了。
张昉却已转身走向楼梯:“我上去看看大囡囡。”
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身后传来苏晚棠压抑不住的呜咽。他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渊:
“别怕。这案子,我接手了。”
楼道里,他的皮鞋声一下一下,敲在木梯上,沉稳,规律,不疾不徐。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、那扇轰然洞开的黑漆门、那柄沾着桐油与血渍的黄铜门栓,都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粒微尘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袖口内侧那道新痂,正随着每一次抬手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而楼下,秦婉儿颤抖着掏出钥匙,奔向后巷。钥匙串哗啦作响,像一串将断未断的锁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