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一起跑完(4/4)

里，闻言脚步微顿，回头一笑：“阿明哥，船不等人。潮汐有信，明日卯时三刻，吴淞口外第三锚地——我陪你登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澄澈如初生晨露：“不过得先办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去趟银行。”张昉从怀里取出一张薄薄的汇票，票面印着“中国银行·上海分行”，金额栏赫然写着“美金贰仟元整”，收款人姓名：顾世昌。

    唐明愕然：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顾老先生的医药费。”张昉把汇票放进他手中，“不是借，是预支——从你未来半年的船员工资里扣。另外，我帮你联系了江南造船所的老师傅，他们答应免费做一次龙骨应力检测，只要求你签个字，允许他们在船底焊一块铭牌：‘壬午年仲夏，海明号承蒙诸君援手，幸得再航’。”

    唐明低头看着汇票，指尖触到纸面细微的凹凸纹路，仿佛摸到了船体钢板的温度。

    张昉已牵着囡囡走到门口，身影融进渐浓的夕照里。临出门前，他忽然回头，笑容清朗如少年：

    “对了阿明哥，听说顾老先生床头柜里，还锁着一本《海明号改造手稿》，扉页写着‘待吾儿唐明归来，共绘新图’——他一直当你是他儿子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屋内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谢尔盖第一个打破沉默，举起啤酒杯，憨厚笑道：“嘿，唐！看来我们的船长，今晚得去锚地睡了！”

    众人哄笑，掌声雷动。

    唐明没笑。

    他低头凝视掌心那枚黄铜钥匙，它正静静躺在汇票之上，像一枚沉入深水的星辰，终于等到潮汐，终于映出光来。

    他慢慢将钥匙翻转，指尖抚过那个小小的“H”字。

    忽然起身，抓起椅背上的旧呢子外套，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风掀起门帘一角，夕光泼洒进来，照亮他挺直的脊梁，和袖口处一道早已褪色、却从未磨平的蓝色船锚刺绣。

    那图案，与十五年前顾老先生递给他的船帽上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