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多赢(2/4)
一道窄窄的白边,袖口、裤脚都做了暗褶收束,腰间配有皮质腰带,带扣是黄铜铸的五角星。“这是样衣。”张昉伸手拈起那件藏青工装的衣角,指腹摩挲着布面,“福庆商号昨天连夜调来的头等棉纱,胜利缝纫机厂试跑的新机型做的平缝+链缝双线加固,沈老板提供的沪兴三号缝纫机,针脚密实度比洋货高两成。至于这徽章和五角星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上海总工会筹备组委托我们试制的第一批工装标识。”
曹大成呼吸一滞。
总工会?筹备组?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不是民间订单,是组织背书。一旦试制成功,后续就是全市、全省、甚至跨省调拨。三百套?怕是连第一批样品都算不上。
“可……”他喉咙发干,“总工会怎么找到你的?”
张昉望向窗外。茶楼二楼临街,正对着梧桐掩映的弄堂口。此刻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缓缓驶过,车后座上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,手里抱着一摞油印小册子,封面上印着《劳动保护常识(试行本)》。那人抬头朝这边挥了挥手,张昉也颔首回应。
“前天下午,我在徐汇区工人文化宫门口,帮一位老师傅修好了他的永久车链条。”张昉收回视线,笑意温淡,“他问我要不要听场讲座,讲‘新社会里的新工人’。我就去了。散场时,筹备组的老周同志,留我喝了杯茶,聊了半小时。”
曹大成彻底哑了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许副主任只来露个脸便走——人家根本不是来捧场的,是来“验货”的。验这个叫乔老板的年轻人,是否真如情报所言,既懂实业,又通人情,更能踩准时代鼓点,把一根棉线、一颗纽扣、一道缝合,都缝进正在拔节生长的新秩序里。
沉默良久,曹大成深深吸了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翻开最新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个名字、电话、仓库地址、库存数量。他撕下这张纸,蘸墨提笔,在末尾空白处,一笔一划写下:“曹记西服行,愿以全部库存面料、辅料及自有裁缝十六人,加入半日成衣联合体,首期供坯布两千匹,拉链五百打,纽扣三万粒,即日启运。”
写完,他将纸推过去,指尖抵着纸角,微微用力:“乔老板,我不求入股,不抢管理权,就想挂个名,做个联络员。日后凡有工装订单,无论大小,给我分三成裁缝工位——我亲自带人,把线头剪干净,把扣子钉牢靠。”
张昉没接纸,却伸出手,与他重重一握。
掌心相贴,温度灼热。
楼下鞭炮余音未散,梅香领着歌女们唱到了第三遍《团结就是力量》,歌声洪亮,穿透楼板,震得窗棂轻颤。而二楼这方小小空间里,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墨迹未干的承诺,和两双骨节分明的手,越握越紧。
这时,秦婉儿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件,脸色比往常更沉静三分:“老板,刚收到的消息。今天清晨,一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轮‘海燕号’,在舟山海域被国军舰艇逼停,船长拒绝登检,双方对峙三小时后,货轮转向公海,但已被全程监视。船上载有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曹大成,“三台德国产‘贝林格’全自动织布机,十二台英国‘普拉特’细纱机,还有……二十吨印度产精梳棉。”
曹大成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锐响。
张昉却依旧坐着,只抬眼问:“船长有没有发求援电?”
“发了。”秦婉儿声音平稳,“通过怡和洋行转的密电,原文是:‘海燕衔枝,风急浪高,枝重难渡,乞援于岸。’”
“海燕衔枝……”张昉轻声念了一遍,忽然笑起来,笑声里竟有几分快意,“好个‘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