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找有钱的(3/4)
“你若不来,我明日便去嘉兴酒店寻你。你若来了,咱们就省了彼此试探的工夫。”他停在石阶下,回眸一笑,疤痕在灯下扭曲如活物,“对了,我姓沈,沈砚秋。从前在北平协和当过药剂师,后来……”他抬手,用指甲刮了刮那道疤,“后来给人刮掉了一块皮。”张昉深深看他一眼,忽道:“沈先生,您既然能算准我来,可算准了另一件事?”
“哪件?”
“老贼头昨夜说,他消息来自一个‘高手’。他以为那高手在暗处算计他。可他不知道,那高手此刻正站在这地下室内,手里端着一碗掺了药粉的水,而他自己,正替那高手把整个荣门七子,一网打尽。”
沈砚秋怔住。片刻,他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壁上煤油灯焰剧烈摇晃,光影在两人脸上疯狂跳跃,如同无数鬼魅在皮肉上奔窜。
笑罢,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,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铜怀表,啪地打开表盖:“九点四十七分。再过十三分钟,第一辆担架车将驶入虹口码头。车上十六名护工,八人穿灰布褂,八人着靛蓝裤——灰布褂的,是我信得过的人;靛蓝裤的……”他合上表盖,金属轻响如断刃归鞘,“是你的人。”
张昉一怔:“我的人?”
“徐少言、宋英华、秦婉儿。”沈砚秋淡淡道,“三个年轻人,手脚利落,眼神干净,最要紧的是——他们不认得荣门七子中的任何一人。昨夜老贼头派去盯梢番禺路的两个徒弟,一个叫‘阿癞’,一个叫‘疤瘌’,此刻正在对面茶楼二楼雅座,用望远镜数你们洋行门口停了几辆车。”
张昉猛地想起什么,脸色骤变:“秦婉儿他们坐的是黄包车!”
“对。”沈砚秋点头,“黄包车夫,是我雇的。车辕底下,钉着三枚铜钉。其中一枚,正对着阿癞的望远镜焦距。”
张昉额角渗出细汗:“您怎么知道他们今天要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秋平静道,“但我赌,一个不愿出席开业典礼的货郎,一定会在当天清晨,去观察竞争对手的新店。而观察的最好方式,就是跟着熟人一起过去——既省力气,又掩人耳目。”
张昉久久无言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以为的棋局,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被预先设定好落点的棋子。
沈砚秋已踏上石阶,身影融入上方光晕:“记住,担架抬上甲板后,护工会被安排在救生艇甲板待命。那里有三十七个通风口,十七个消防栓箱,九处工具柜。铅板下的樟木箱,会在混乱中转移到其中某个角落。而你的任务……”他脚步微顿,声音沉入阴影,“是确保,当老贼头他们摸上甲板时,第一个撞见的,不是箱子,而是——徐少言他们手里的照相机。”
张昉瞳孔骤缩:“照相机?”
“徕卡II型,德国货。”沈砚秋的声音已飘至暗门处,“快门声不大,但足够让七个老贼,瞬间明白什么叫‘人在明处,枪在暗处’。”
话音落,石阶上传来轻微的机括声,暗门缓缓闭合。张昉提灯立于原地,灯焰在他眼中明明灭灭。他忽然抬手,将那包“大前门”烟掏出来,撕开封口,抖出一支,叼在唇间,却并不点火。
烟丝干燥微香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杏仁气息。
他慢慢咀嚼着那味道,忽然抬脚,一脚踹在矮几腿上。几案倾覆,青花碗摔得粉碎,浑浊的赭色水泼洒一地,三枚铜钱叮当滚落,其中一枚被溅起的水珠托着,竟又浮了起来,在残水中微微旋转。
张昉俯身,拾起那枚铜钱。钱面“乾隆通宝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,背面却清晰印着一个小小的“沈”字篆印。
他将铜钱攥紧,指节发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窗外,弄堂深处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