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连续行动(2/4)
指间翻了一圈。那是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,边缘已磨得发亮,正面袁世凯侧脸清晰,背面嘉禾图案纹丝未损。“我当年第一次见顾大亨,就在老北站旁的‘聚福楼’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蹲在门槛上剥毛豆,手边摆着三只空碗——一碗盐水,一碗酱油,一碗醋。我问他干嘛,他说:‘蘸豆子,得看客人想吃咸的、鲜的,还是酸的。’”
宋英华听得入神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把三碗全推到我面前,说:‘现在上海滩,人人都想当那个调味道的人。可真正能端稳这三只碗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’”
张昉把铜钱轻轻放在桌角,叮一声脆响:“今天那两个小混混来收规,不是冲我,是冲‘调味道的人’来的。他们以为我挂了招牌,就是想端碗——却不知道,我连灶台都没砌。”
话音刚落,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梅香探进半个身子,辫梢还沾着一点咖啡粉,手里捧着个搪瓷杯,杯口冒着热气:“张老板,素衣姐说新焙的哥伦比亚豆子太燥,加了点云南小粒拼配,您尝尝?”
张昉颔首:“放桌上。”
梅香踮脚走过来,把杯子放下时,袖口滑下一截雪白的手腕,腕骨纤细,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。她转身欲走,张昉忽道:“梅香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起,下午两点到四点,让姑娘们排练《南泥湾》。调子改一改,用二胡领头,加入月琴轮指,结尾加一段清唱——就唱‘来到了南泥湾,南泥湾好地方’那句,一人一句,八个人,分三声部。”
梅香眼睛一亮:“要对外演?”
“不对外。”张昉嘴角微扬,“对内。请几位老朋友来听。提前一天通知。”
梅香点头应下,转身时辫子甩了个利落的弧度,像一道未落笔的墨痕。
门关上后,宋英华压低声音:“老板,哪几位老朋友?”
张昉没答,只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无字,深蓝色布面,边角磨损得露出暗红衬底。他翻开第一页,纸页泛黄,墨迹却依旧浓重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个人名,旁边标注着时间、地点、事由。最近一条是9月1日,写的是:“韩警长,公安处,哈尔滨大楼线索移交”。再往前翻,8月26日:“王掌柜,瑞蚨祥,皮货账册三本”。8月18日:“周工,杨树浦电厂,锅炉改造图纸两份”。
徐少言盯着那页纸,呼吸微滞:“老板……这本子……”
“记账本。”张昉合上本子,手指抚过粗糙的布面,“不是记银钱出入,是记‘人情债’。谁欠我一分,我记三分;谁帮我一寸,我记一丈。上海滩的账,从来不在钱庄,而在人心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木格玻璃窗。风涌进来,卷起桌上几张纸页,其中一张飘到徐少言脚边——是张手绘地图,铅笔勾勒,密密麻麻标着箭头与数字。最醒目的是杨浦路一带,用红圈圈出七处地点,每处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:永安纱厂旧址、定海路桥堍、惠民药房后巷、沈家木行废仓、同兴里37号、鸿升客栈二楼、以及……茶楼后巷那堵爬满青苔的老砖墙。
宋英华弯腰捡起地图,手指触到背面一行极淡的小字,是钢笔写的,墨色浅得几乎要看不见:
【此处埋线,待雷响。】
他抬头看向张昉背影,那背影被窗外天光镀了一层薄金,挺直,沉默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“阿言。”张昉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,“你去趟提篮桥,找一个叫‘瞎阿炳’的老修鞋匠。他右耳聋,左耳挂着个铜铃铛,鞋摊摆在邮政局对面梧桐树下。告诉他,‘袁大头第三枚,背面嘉禾缺一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