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分开行动(2/4)
淡均匀,仿佛写于昨日:【1935年10月,虹口区东长治路321号,德记成衣坊。因拒接军需单,次日遭‘市容稽查队’查封。老板陈阿炳,四十岁,左腿残疾,被拖出店门时,手中仍攥着半块未裁完的蓝布。】
再翻一页:
【1936年4月,闸北永兴路7号,裕丰绣庄。绣娘二十八人,多为寡妇与逃婚少女。五月接到某洋行订单,要求三日内交五百件童裙。六月一日,洋行以‘针脚不齐’为由拒收。绣娘集体请愿,三日后,永兴路派出所通报:‘聚众滋事,扰乱治安’,绣庄执照吊销。】
张昉目光停驻在第二页末尾一行小字上:“绣娘领头者,王秀英,二十二岁,原为苏州刺绣局学徒。”
他抬眼看向韩约翰:“王秀英后来呢?”
“死了。”韩约翰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去年冬天,冻死在杨树浦码头的煤堆旁。身上只有一枚顶针,一枚铜纽扣——纽扣是她绣的最后一朵牡丹上拆下来的。”
张昉没说话。远处传来一阵喧闹,几个男生抬着一架旧缝纫机穿过操场,机头锈迹斑斑,踏板歪斜,可那架势,倒像是抬着一台刚缴获的迫击炮。
韩约翰合上本子,重新塞进皮包:“张先生,您那家成衣厂,招不招绣娘?”
“招。”张昉答得干脆,“只要手稳、眼准、心静。我们不考学历,考的是能不能把一朵牡丹绣活——花瓣要透光,叶脉要有风。”
韩约翰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里没什么温度:“那您得先过一关。”
“什么关?”
“绣娘们不认老板,只认‘活计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昉腕上那块瑞士产的银壳怀表,“她们会问:您这表,是金的还是银的?表链上刻着谁的名字?您家里祖上,有没有人靠针线吃饭?”
张昉怔住。
韩约翰却已站起身,朝前排招了招手。苗蓉芷立刻小跑过来,辫梢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。她看见韩约翰,眼睛一亮:“韩老师!您怎么也来了?”
“来听听你们怎么修路。”韩约翰拍拍她肩膀,转向张昉,“张先生,这位苗同学,她父亲是申新九厂的总技师,母亲在南市做旗袍,一手盘扣,十里八乡没人比得过。她自己,上周刚用三十六种针法,把《申报》头版标题绣在了手帕上。”
苗蓉芷脸颊微红,下意识摸了摸衣襟口袋——那里鼓起一小块方角。
韩约翰又说:“她手里那块手帕,等下会送给您。不是谢礼,是考题。”
张昉终于忍不住问:“考什么?”
“考您懂不懂——”韩约翰弯腰,几乎凑到他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什么叫‘一针一线,皆是命’。”
话音落,他直起身,朝张昉颔首,转身走向操场边缘的梧桐树荫。阳光穿过枝叶,在他后背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一张未完成的、正在呼吸的网。
张昉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苗蓉芷脚边。她正低头解口袋,指尖微微发颤,抽出一方素白细棉手帕。帕角绣着几行极细的小字,针脚细密得如同呼吸:
【九月三日,麦伦操场,日头正烈。
有人站着听,有人坐着想,
有人蹲着补袜子,
有人躺着数云朵。
而我们,正把未来一针一针,
缝进今天。】
张昉伸手接过。手帕温热,带着少女掌心的汗意,还有皂角与阳光混合的干净气息。他展开一角,看见“缝进今天”四个字下方,另有一行极细的暗红丝线绣成的字,若不迎着光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