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卡材料(1/4)
秦婉儿可不知道他的“远大理想”,只是有些惊讶,说道:“如果只为了买地,也没必要挑这家啊。”至于说做纱布生意,她根本就没想到过,成衣厂都还没办成呢,哪有就开其他工厂的道理?
可惜她不知...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靶子路两侧的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又扭曲,风一吹,枝桠晃动,影子便如鬼爪般爬过青砖墙头。张昉翻过自家后院那堵半人高的砖墙时,动作轻得连墙头蹲着打盹的大黄都没惊动。他落地无声,鞋底沾了点湿漉漉的青苔,却没停步,只将手里提着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掂,径直拐进巷子深处。
这包里装的不是货,是两把驳壳枪、三枚铜壳弹匣、一副黑皮手套、一卷细麻绳、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和几块纱布——全是刚从派出所出来前,韩警长“顺手”塞给他的。说是“临时借用”,实则是默许他以联络员身份继续查漏补缺。张昉没推辞,接得干脆。他知道,韩警长嘴上骂他逞能,心里早把他当成了最趁手的一把刀——快、准、不拖泥带水,还不怕见血。
他没走主路,专挑弄堂夹缝穿行。七弯八绕,穿过三条晾着竹竿与湿衣裳的窄巷,跨过两道堆着煤球与破木箱的门槛,最后停在虹口老弄堂尽头一座塌了半边门楣的石库门跟前。门楣上“积善堂”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,右下角裂开一道深缝,像被人用钝刀劈过。张昉伸手,在门框左侧第三块砖上轻轻叩了三下,短-长-短。
里面没应声。
他等了五秒,又叩了两下,长-短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条缝,露出半张脸,眼袋浮肿,鼻梁上贴着块膏药,左耳垂少了一小块肉,结着暗红痂疤。是阿炳,荣门高买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徒弟,今年不过十六,说话还带奶音,可眼神已淬过火。
阿炳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”
张昉没犹豫,抬脚迈过门槛。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,落闩声沉闷如心跳。屋里没灯,只有天井上方漏下一点月光,照见满地碎瓷片与翻倒的八仙桌腿。空气里浮着陈年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点极淡的、几乎被掩盖住的血腥气——不是新伤,是结痂前夜渗出的,混在汗味里,像生锈的铜钱含在舌底。
“你来干啥?”阿炳声音压得极低,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,指节绷得发白。
张昉没答,只将帆布包放在地上,解开扣子,取出那两把驳壳枪,搁在断桌上,枪口朝外,枪柄朝内,规规矩矩,像供奉两尊小神。“你们师父中了我两枪,左手腕骨裂,右手虎口震裂,子弹擦着桡骨过去,没取出来。他现在跑不远,也握不稳枪。但你们三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炳身后阴影里缓缓站起的另两张脸,“你们练的是‘地趟功’,专攻下盘,擅长贴地滚翻、锁喉绊腿。我猜,他教你们的最后一课,就是怎么用匕首,割断一个货郎的脚筋。”
阿炳喉结动了动,没否认。
“可你们没动手。”张昉从包里摸出个纸包,打开,是几块麦芽糖,金黄透亮,还冒着热气。“我路过祥德路南口糖摊,看见你们仨蹲在电线杆底下分糖吃。阿炳,你把最大块给了最小的阿毛;阿毛舔糖的时候,你替他挡风;阿四一直盯着巷口,眼睛都不眨——你们在等他回来,不是等我送命。”
阿炳猛地抬头,眼眶一热,却硬生生憋住了。他咬着后槽牙,声音发颤:“他……他没回来。”
“他回不来。”张昉剥开一块糖,塞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炸开,压住喉咙里的苦涩,“台风刮倒监狱墙那天,他本可以自己走。可他折回去,翻教养所的铁丝网,背上被划开三条口子,血把囚服都浸透了。就为了带你们出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