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是我……女朋友(3/4)
、消防验收流程图……甚至还有手绘的帆远公司大楼平面草图,标注着电梯运行时段、保安巡逻路线、以及……罗鹏办公室朝向。她没写信。她只是把信封撕开一道口子,将所有纸张抽出,一张张铺在铁轨中央。晚风卷起纸页边缘,发出哗啦的轻响。她掏出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幽蓝火苗腾起,舔上第一张纸的右下角。
火光跳跃,映亮她半边脸颊。那光很暖,可她眼底却是一片沉寂的湖水,连涟漪都不曾泛起。
她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看着“市场容量”、“客流峰值”、“隔音系数”、“投资回报率”……这些冰冷的词汇在火中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,随风飘散。火舌舔舐到那张手绘草图时,她忽然抬起脚,轻轻一碾——图纸上罗鹏办公室的位置,被鞋底狠狠擦过,墨迹模糊成一团混沌的污痕。
火熄了。铁轨上只余一捧灰白余烬,被风一吹,散入枯草深处。
她拍了拍手,转身离开,背影融入渐浓的暮色,挺直,决绝,像一柄收鞘的剑。
同一时刻,牛市口工地。
夕阳熔金,给未完工的混凝土框架镀上一层暖色。罗鹏站在二楼露台,手里捏着一份施工进度表,眉头微蹙。魏国强递来一杯浓茶:“杨老板,今晚去不去金碧辉煌?马八刚让人送信,说给你留了最好的包间,唱通宵。”
罗鹏摇头,目光掠过远处尚未拆掉的脚手架:“不去。刘小麻子今天浇的那堵隔墙,水泥标号还是不对。海螺的袋子底下,有层灰白色粉末。”
魏国强一愣:“他咋知道?”
“摸的。”罗鹏摊开手掌,指腹沾着几点灰白,“海螺水泥手感涩,掺了石灰粉就滑。他偷工减料,连伪装都懒得做全。”
魏国强咂舌:“这都能摸出来?”
罗鹏没答,只把进度表递给魏国强:“让他明早重浇。另外,音响设备明天进场,调音师我请好了,姓陈,是省歌舞团退休的。你安排人,把主控室地板重新做一遍,加厚隔音垫。”
魏国强记下,犹豫片刻,还是问:“杨老板……柳絮,她今天回厂里了。”
罗鹏翻页的手指顿了顿,纸页发出轻微的“嗤啦”声。他抬眼看向西边天际——那里,暮色正浓,云层边缘被夕阳烧得通红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平淡无波,“挺好。”
魏国强还想说什么,却见罗鹏已转身走向楼梯口,背影被拉得很长,融进工地巨大的阴影里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开口,只默默跟上。
当晚十一点,柳絮家楼下。
一辆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阴影里。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罗鹏的侧脸。他没开车灯,目光静静落在柳家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二楼窗户上。窗帘没拉严,缝隙里漏出一线光,映在对面墙壁上,像一道微弱的、固执的伤疤。
车里很安静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罗鹏没抽烟,也没动,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守夜的石像。直到那盏灯熄了,黑暗彻底吞没窗口,他才缓缓升起车窗,挂挡,起步。轮胎碾过路面,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。
车子驶离,街角重归寂静。唯有风穿过槐树枝桠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次日清晨,柳絮照常上班。技术革新小组的办公室在厂办二楼,窗明几净,与车间的喧嚣隔绝开来。她坐在靠窗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《自动控制原理》,书页翻到第137页,可她视线并未聚焦在文字上,而是落在窗外——远处,一座崭新的、尚未完工的灰色建筑轮廓,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那是新建的市图书馆,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太阳,光芒刺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