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 黑老大出行(2/5)
那张纸折好,塞进胸前口袋最里层,动作慢得像在封存一枚印章。“几点的车?”他问。
“六点四十的绿皮,K987次。”周静雪顿了顿,“别误点。货主只等二十分钟。过了时间,箱子拉走,你一分钱别想拿。”
赵二娃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静雪叫住他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过去,“路费、饭钱、打点费,两千。多退少补。记住,箱子拿到手,立刻拍照发我。照片里必须有机场货运站的指示牌、你的手表、还有箱子正面标签——三样缺一不可。”
赵二娃接过信封,没打开,直接塞进裤兜。他喉咙发紧,想说句“谢王哥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他怕自己一开口,声音会抖。
他拉开卷帘门走出去,风扑面而来,带着潮湿的凉意,把他额角的汗全吹干了。
他没回家。
他拐进旁边一条暗巷,在唯一一盏还亮着的路灯下,靠着斑驳砖墙站定。他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拆开,抽出里面一沓钱——全是崭新的百元钞票,没有一张皱褶,连编号都是连号的。
他数了三遍。
两千整。
他把钱重新装好,又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写着“明日早八”的纸条,对着路灯看了很久。纸上的字迹清晰、冷静,像手术刀划开皮肤那样精准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不是信任,是测试。测试他会不会贪图路上这点钱,测试他敢不敢一个人扛下这件事,测试他是不是真能闭紧嘴巴,把箱子从广市运回来,像运一箱盐那样平常。
他把纸条撕成碎片,扬手撒向风里。
碎纸片打着旋儿飞散,有的粘在湿漉漉的墙面上,有的飘进下水道口,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第二天凌晨五点,赵二娃就醒了。
他没洗脸,没刷牙,只用毛巾擦了把脸,就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外套。他把两千块钱分三处藏:三百贴身缝在内衣夹层,五百塞进袜筒,剩下一千二全塞进鞋垫底下——鞋垫是他今早新换的,厚实、柔软,踩上去像踏着棉花。
他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,穿过还在沉睡的成都城。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,像一条流动的金线。他经过青羊宫夜市旧址,那里早已没了串串香的烟火气,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水泥灯柱,在晨雾里泛着青灰。他经过双桥子路口,远远看见“杨记串串香”分店门口的卷帘门还没拉起,但门口已经排起一小溜人影,有人裹着厚外套呵气搓手,有人拎着保温桶——那是专程来打包锅底的老主顾。
他没减速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单调的咯吱声。
六点二十分,他冲进成都东站候车室。空气里弥漫着隔夜泡面和汗液混合的浊气。他找到K987次检票口,把那张薄薄的硬座票攥在手心,直到纸边被汗水浸软。
火车晃了整整十五个小时。
赵二娃没合眼。他盯着窗外倒退的田野、村庄、电线杆,胃里翻江倒海,却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自带的馒头和咸菜。他不敢睡,怕睡着被人盯上,怕睡着错过站,怕睡着梦里说漏嘴。他数车厢里的乘客,数每节车厢头顶的灯管数量,数列车员走过时皮鞋敲击地板的节奏……用尽一切办法把神经绷成一根钢弦。
下午四点,广州白云站到了。
他随着人流挤下车,耳朵里灌满粤语广播,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指示牌。他不敢看别人,只死死盯着自己鞋尖,跟着人群往前挪。出口处人山人海,他像一滴水被推搡着挤出去,迎面撞上一股热浪——潮湿、闷重,带着海水与机油混合的气息,狠狠砸在脸上。
他没喘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