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到底是谁在听《自由飞翔》啊?(1/3)
灯光在等待室里明明灭灭,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篝火。宋依依还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边缘的缝线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没坐下去,仿佛只要一坐下,刚才那个“第一名”的名字就会从耳朵里漏出去,飘散在空调冷气里,再抓不回来。林知白倒是早就瘫进了对面的单人沙发,两条长腿交叠,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剥一颗薄荷糖——糖纸被他撕得极细,簌簌落进掌心,像一小撮银色的雪。
没人说话。
不是不敢,是喉咙里堵着一团温吞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。那气不烫,却胀得人太阳穴微跳;不响,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蒋慧聪张了几次嘴,最后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盯着自己鞋尖上反光的漆皮,无声地吸了口气。
李微最先动了。她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锁屏壁纸是自己刚录完《星坠》demo时拍的一张侧脸照,眼下泛着青,嘴唇干裂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她没点开任何社交平台,只是把手机翻过来,黑屏朝上,轻轻放在膝盖上。这个动作比任何发言都更沉。
“林老师。”周侗雄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子砸进静水,“你刚才说……‘打起十二分精神’,不是怕忘词?”
林知白含着糖,舌尖抵了抵腮帮,薄荷的凉意直冲天灵盖。他没立刻答,而是抬眼扫了一圈——廖归远靠在沙发里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腕表表带;江辰宇歪着头,正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给自己拍小视频,镜头晃得厉害;毛卓抱着保温杯,杯口腾起一缕白气,眼神却牢牢粘在林知白脸上;连一直低头摆弄发绳的马园媛,也悄悄抬起了半寸眼皮。
林知白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忘词?不至于。”他顿了顿,剥开第二颗糖,糖纸在指间发出极轻的“啪”一声,“是怕唱错调。”
满室寂静。
廖归远敲表带的手指停了。
江辰宇的小视频录到一半,突然卡住。
蒋慧聪猛地抬头,眼睛睁得溜圆:“调?《自由飞翔》还有调?”
“有。”林知白吐出两个字,干脆利落,“草原调式,五声徵调式基础上加了个清角,转音处要压喉头,气息得从丹田往下沉三寸,再往上兜着走——不是往上提,是兜着。”他边说边用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弧,“像这样,兜住,再甩出去。”
他话音刚落,宋依依就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不是笑他,是笑蒋慧聪那张骤然僵住的脸——眉毛吊得快飞进发际线,嘴巴微张,活像一条被抛上岸、正努力理解潮汐原理的鱼。
“你别笑!”蒋慧聪急了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矿泉水,手一抖,瓶盖“啪嗒”弹飞,滚到廖归远脚边。廖归远弯腰捡起来,拇指摩挲着瓶盖上凸起的纹路,忽然问:“所以……你全程都在算这个?”
“嗯。”林知白点头,把第二颗糖含进嘴里,“前奏鼓点进来第三拍,宋依依吸气时肩膀下沉0.5厘米,我就得同步压胸腔——压太狠,和声会闷;压不够,她高音那句‘自由的飞翔’底下托不住,整段就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,“这里,得像弹簧,她弹,我收;她收,我放。松一秒,节奏就漂;紧半分,她换气就呛。”
空气凝滞了三秒。
毛卓手里的保温杯“咔哒”一声磕在茶几上。李微缓缓放下膝盖上的手机,屏幕终于亮起,映出她瞳孔里跳动的、一点微小却执拗的光。
“那不是……你一直在做的?”周侗雄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然呢?”林知白摊手,糖衣在舌下慢慢化开,甜味之后是尖锐的凉,“你们听的是歌,我们唱的是尺子。每一拍,都是刻度。”
他话音落下,门被推开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