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一章 佛前超度(3/3)
构成一座七层宝塔轮廓。李隐用拇指缓缓摩挲叶面,血珠顺着叶脉沟壑缓缓流淌,像一道无声的引路符。
他不知玄音师太何时离开,只觉室内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之声。忽然,床榻角落传来极轻的“咔哒”声——是他昨夜换下的染血中衣,袖口一枚铜扣不知怎地崩开,滚落在地,撞上青砖,弹跳两下,停在墙根阴影里。
李隐走过去拾起铜扣。
入手冰凉,内侧却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:**若兰**。
他指尖一顿,铜扣边缘锐利,瞬间割破拇指,血珠滚落,正正滴在“若兰”二字之上。血迹蔓延,竟将二字晕染得如同泣血。
慕容缺在识海中幽幽一叹:“她果然来过。”
李隐没说话,只是将铜扣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血从指缝渗出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落在青砖上,绽开三朵暗红小花。他忽然想起东海渔村那个暴雨夜,上官若兰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,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,她抬起手,指尖沾着鲛人泪凝成的蓝晶粉末,轻轻点在他额心:“李隐,你信不信,有些名字刻在骨头上,比刻在碑上更久?”
当时他以为那是少女痴语。
如今才懂,那是毒誓。
他松开手,铜扣“叮”一声坠地,滚入床底阴影。他转身走向浴桶,重新坐进去,热水漫过胸口,烫得他浑身战栗。他仰起头,黑绸覆面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窗外天色渐暗,暮色如墨,悄然浸染窗棂。
就在此时,识海深处,慕容缺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凝重:“小心……有人在窥探你的记忆。”
李隐眼皮未抬:“谁?”
“不是人。”老头声音发紧,“是佛光。开元寺大雄宝殿那尊千手观音像……左眼琉璃珠,正在转动。”
李隐缓缓闭上眼。
热水蒸腾,雾气弥漫,他蒙面的黑绸被水汽浸透,紧贴皮肤,像一层冰冷的活物。
而在客栈对面酒肆二楼,一个披着蓑衣的跛脚老乞丐正就着昏灯修补破碗。他左手缺了三根手指,右手却稳如磐石,针线穿梭间,碗底裂缝竟渐渐弥合,浮现一朵半开莲纹。他忽然停针,望向李隐客房方向,浑浊眼中掠过一丝金芒,喃喃道:“琉璃灯未燃,心火已燎原……这孩子,比他师父更疯。”
暮色四合,万籁俱寂。
唯有李隐房中,浴桶水波微漾,倒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几点烛火,明明灭灭,恍若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里无声注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