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1章 一封信(3/4)
阿彪抹了把脸,目光扫过三件漂浮的救生衣——两件空荡荡,第三件里露出半张青紫色的脸,是吴建国。他正试图用牙齿咬开救生衣胸扣,脖颈上青筋暴起如蚯蚓。阿彪深吸一口气,再次扎入水中。
这一次他没再犹豫。潜水刀出鞘,刀锋在幽暗海水中划出一道银弧,精准挑开吴建国胸前缠绕的渔网残丝。网眼勒进皮肉,渗出血丝,混着海水散开如淡墨。阿彪一手托住他后颈,另一手迅速检查呼吸与脉搏——微弱,但存在。
他咬开自己氧气管末端的咬嘴,将另一端塞进吴建国口中。温热的空气渡过去时,对方眼皮剧烈一颤,竟缓缓睁开一条缝。那双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仿佛早已预见此刻。
阿彪忽然想起那本《闽南渔汛推演笔记》扉页上的话:“潮汐不是神的呼吸,是海的咳嗽。咳得越凶,底下埋的骨头越多。”
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哨子,塞进吴建国掌心,用力合拢手指。
水面之上,陈淑敏正用冻僵的手指在记录本上写道:“09:17,陈主任第三次下潜。吴建国同志仍有意识,交接氧气时,其右手无名指缺失,疑似旧伤。”
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。李大头在驾驶舱里吼:“渔哥!柴油箱漏了!再不走,咱们全得喂鱼!”
阿彪浮出水面,一把抓住垂下的缆绳。他浑身湿透,发梢滴着水,可托着吴建国的手臂稳如磐石。他仰头,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流进嘴角,咸得发苦。
“赵大海!”他吼回去,“把‘东风二号’所有救生筏全放下去!再派两个人,带绳索,跟我下水!”
“你疯了?这浪头能把人撕成两半!”
“那就撕成两半也得撕!”阿彪的声音劈开风雨,“吴建国说‘铁脊背’底下有空洞,当年‘海燕号’改装过压载舱——如果它没沉,就在那儿!”
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,烫得所有人脊背一挺。
十分钟之后,三只橙色救生筏如落叶般飘向礁群。阿彪率先跳入其中一只,陈淑敏紧随其后,她没带记录本,只揣着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六支荧光棒、三卷医用胶带,和一把小剪刀。
筏子刚靠近礁盘,浪头就兜头砸下。陈淑敏呛了一口水,咸涩直冲鼻腔,可她死死抱住阿彪的腰,指甲几乎嵌进他湿透的夹克里。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:“抱紧。数三下,一起跳。”
“一——”
“二——”
“三!”
两人纵身跃入浪谷,身体被水流裹挟着撞向礁石。陈淑敏后背擦过粗粝岩面,火辣辣地疼,可她没松手。黑暗吞没视线的瞬间,她看见阿彪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姜糖,他掰开一半塞进她嘴里,另一半含在自己舌下。
辛辣、滚烫、带着粗粝颗粒感的甜味在舌尖炸开,压过了海水的腥咸。
他们沉入水下十米,手电光柱刺破幽暗,照见一个半坍塌的洞穴入口。洞壁上,几道新鲜刮痕赫然在目,边缘还挂着半截断裂的尼龙绳。
阿彪打了个手势,陈淑敏立刻点头,从防水袋里取出荧光棒,弯腰折断,幽绿冷光瞬间弥漫开来,照亮洞穴深处——
一艘船。
不是残骸。
是“海燕号”。
它斜倚在洞穴底部,船身布满刮痕,但龙骨完好,驾驶舱玻璃竟奇迹般没碎。舱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。
阿彪游过去,伸手推门。铰链发出刺耳呻吟,门开了。
舱内,五个男人蜷缩在角落,身上盖着浸透海水的帆布,怀里紧紧抱着几个鼓鼓囊囊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