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0章 回家(2/4)
桌角“当啷”一声响,她佯装咳嗽,背过身去,肩膀却耸动得厉害。陈灵芝攥着存单的手心渗出汗来。她忽然明白了陈渔为什么总在年关跑储蓄所——不是为催贷,是来踩点。踩她每天几点到岗,几点去食堂打饭,几点给母亲打电话;踩叶玉璇哪天戴珍珠耳钉,哪天把钢笔别在左胸口袋;踩张学栋骂人时爱甩左手,李谢谢生气时总把订书钉扎进橡皮擦。
这人根本不是做生意,是在下棋。每一步都算准三步之后。
“哥,”她深吸一口气,把存单塞回信封,指甲掐进纸面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林文升的事?”
陈渔挑眉,没否认。
“他昨天跟我说,想转正。”陈灵芝盯着他眼睛,“说他愿意签十年劳动合同,工资按最低标准来,只要……能一直管中山路这家店。”
“哦?”陈渔终于点了烟,火苗“啪”地窜起一寸,映得他瞳孔微缩,“他没提改名字的事?”
陈灵芝一怔。
“他名字里那个‘升’字,”陈渔吐出一口青白烟雾,烟雾缓缓散开,像海上初起的晨雾,“五行属金,克木。他今年三十二,命格偏燥,再升一级,八字就崩了——我让他年前去找青山观的老道士,改个带‘水’偏旁的名字,比如‘林文涛’‘林文澜’。他嫌土,说听着像渔夫。”
陈灵芝愣住。她从未听林文升提过改名,更不知其中还有这等讲究。
“哥,你连这个都算?”
“不算。”陈渔弹了弹烟灰,语气平淡,“是许昭澜算的。她爸是青山观挂单的居士,她小时候在观里抄过三年《太上感应篇》。我让她给林文升合过八字,又让张如意托人在榕城档案馆查了他祖谱——他高祖父是咸丰年间的船老大,葬在平岚岛北礁,墓碑朝南,风水上叫‘渔火照龙潭’,旺水不旺火。”
他忽然一笑,眼角细纹舒展开:“所以啊,林文升不是不能升官,是得换个地方升。鹭城不行,得去海边——比如,咱们平岚岛新筹建的渔业合作社,正缺个懂经营的副主任。”
陈灵芝呼吸一滞。
平岚岛?那个连邮局都设在供销社柜台里的小岛?去年台风季,岛上三十七户人家全靠陈渔的渔船运粮运药,连镇卫生所的退烧针都是他亲自划舢板送的!
“你……要把林文升派去平岚岛?”
“不派。”陈渔摇头,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,“是请。给他挂个‘特聘顾问’的头衔,月薪八十五,比现在少三十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他得把中山路店的运营手册,一字不漏教给甘娟。”
陈灵芝猛地扭头看向门口。甘娟正扛着两大箱礼盒跨门槛,军绿色帆布挎包斜挎在肩,额上沁着汗珠,被冬日阳光一照,亮得像碎钻。她身后跟着裴光光,怀里抱着电话机话筒,正朝这边挥手喊:“林店长!开元街道又来三单!要加急!”
“看见没?”陈渔朝甘娟努努嘴,“那丫头上周把电话购物的话术录了十八遍,删掉十七遍,最后一版放店里试播,老太太们听完直接掏出存折——说这声音听着像自家孙女,买两盒,一盒寄儿子,一盒留着过年包饺子。”
陈灵芝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微变:“哥,你让甘娟学录音……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陈渔掐灭烟,烟头在痰盂里“滋”地一声闷响,“我让许昭澜设计了十套方言版广告词,闽南语、潮汕话、客家话全齐了。下个月初一,百洋海鲜礼盒要在粤东、潮汕、闽西三地同步铺货。甘娟负责潮汕版,裴光光主攻客家话,刘小兰练闽南语——她们仨,年底每人奖励一台蝴蝶牌缝纫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妹妹骤然发亮的眼睛:“灵芝,你负
